第一百九章:刑天 (第2/3页)
子自行碎裂。震源府密室里的雷千钧从打坐中惊醒,发现自己手臂上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
青流宗后院密室的石门依然紧闭。
林银坛站在石门前,手按剑柄,一步未移。钟声从太神宫方向遥遥传来,密室的石壁都被震得簌簌落灰,她眉峰未动。宗主说死守,她就死守。门外的世界与她无关。
密室内,何成局盘膝坐在蒲团上。那枚青龙鳞片悬浮在他面前,青光柔和而温润,像一盏不会熄灭的灯。他的双眼紧闭,呼吸绵长,神识已经沉入鳞片深处,在一片无尽的青色虚空中站着一个人。
那人身量颀长,青衫白发,面容与何成局有三分相似,但眉宇间的沧桑远胜于他。上上任青流宗宗主,何成局的师祖,天清天蓝的亲生父亲——天虚子。
“来了。”天虚子笑了笑。
何成局站在他面前,沉默了很久。他来找上任宗主,是想问那枚鳞片的事、故人的事、龙珠的事。但他现在什么都问不出来了。因为上任宗主的状态不对——他站在这里,但这不是一个完整的神魂。鳞片里寄存的,是一道执念。
“老宗主,当年你在信里提到——木州以北,云中旧客。那个故人是谁?”
天虚子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看着何成局,眼神里装满了何成局看不懂的东西——愧疚、欣慰、歉意和一种说不清的期待。
“你听到了吗?”他说,“屠龙钟响了。太神宫新任天主要取那把剑了。那把剑的名字叫刑天,是当年天主铸造的屠龙之剑。你母亲死后,天主用她的龙血、龙筋、龙骨铸了那把剑。剑成那日,天主也失踪了,只留下一道谕令——青流宗,当灭。”
何成局一言不发。天虚子继续说下去。
“那道谕令的对象不是太神宫。是这把剑。他要把剑留给下一任天主。谕令的意思是——等青龙后裔出现,用这把剑杀了他。”
“等。”何成局重复了这个字,抬眼看着天虚子,“他们等我等了这么多年?”
“你的命不是从继任宗主那天才开始被盯上的——是从你出生那天。你母亲知道你活不过天道,所以把她的龙魂剥了一半封进你的身体里。封魂之术让你失去了一切修为,从一个青龙圣王变成了凡人。你之所以从凡人开始重修,是因为你本来就出生在圣人境——你被她亲手打落凡尘。”
何成局的手猛地攥紧。他从来不知道这件事。五十年了,今天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灵根探测始终是“无”,不是没有灵根,而是被剥离得太干净太彻底,连探测术都测不出来。母亲用她一半的龙魂换了他一条命。一半龙魂,足够让一个圣人化为凡人,也足够让一个凡人在无数次绝境中活下来。
他的声音微微发哑:“那她……她自己的那一半呢?”
天虚子沉默了片刻:“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何成局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想起刚看到的那幅画面——剑柄上那只龙爪握着一颗跳动的心脏。屠龙钟声沉雄有力,但仔细分辨却能听见一种似有若无的呜咽,像什么人被永远锁在了剑身里。
母亲另一半龙魂,在刑天剑里。
石门重重震动了一瞬。不是物理上的震动——是法则上的。何成局的本体盘坐在蒲团上,周身青光大盛,密室内温度急剧攀升又骤降。他胸中的道心在震颤。
就在同一时刻,天命阁第十三层。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一阵粗重的喘息打破了百年死寂。刑天剑斜插在一座斑驳的祭坛上,剑身漆黑,形状介于剑与骨之间,护手是一只蜷缩的龙爪,五指紧握,握着一颗已经石化的心脏。剑身上密密麻麻的煞气纹路如活物般蠕动。
祭坛边缘亮起一圈金色阵纹,阵纹自动激活,金色的光锁链如毒蛇般缠住剑身。黑暗中传来一声低沉的嘶鸣——是剑在咆哮,像一头被锁链禁锢了一百三十年的困兽闻到了仇人的味道。
“刑天剑……”木苍天低声念出剑名,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瞳孔失焦。他攥紧天主令牌猛地上前一步,令牌正面的天道符文亮起。
“天主有令——”
话说到一半,身后响起一声剑鸣。不是刑天剑的,而是冯太行的本命法剑。白眉齐师兄与另外三位大罗同时催动法宝,五道大罗级的杀招不是攻向刑天剑,而是齐刷刷对准了木苍天的背心。
木苍天猛然回头,五位大罗的神色在剑光照耀下冷硬如铁。冯太行的眼神最复杂——有恨,有惧,还有一丝疯狂的决绝:“木苍天,你的伤是为震源府那枚假令牌挨的。何成局能让你活着回来,是因为你还有用——对他有用。”
“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冯太行神色平静得可怕,“你活着回来的那一天,我就知道太神宫的路走错了。何成局从头到尾都知道他的敌人是谁,不是木州,是天道本身。你的存在,不过是天道驱动下的一个工具——与我胞弟一样,与我一样。木苍天,我胞弟死前给我留了一句话,刻在本命魂灯的底座上。”
“什么话?”
“他说,‘哥,那个女执事杀我的时候,眼睛里没有恨。她只是在完成工作。’”冯太行的声音忽然裂开了,像一块冰被石头砸碎,暴露出底下滚烫的血肉,“我胞弟被派去杀青流宗的人,死在一个地仙境手里——这是谁的错?是何成局的错吗?不。是太神宫的错。是天道的错。是这狗屁天道把我们变成炮灰,送到他面前!”
金色锁链在黑暗中寸寸炸裂,碎片飞溅到冯太行的脸上,他没有躲。
“代理天主,”他踏前一步,这一步踏碎了他脚下一方云中玉砖,也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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