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集 旧部倒戈惊变营 一枪隔爱碎生死 (第3/3页)
目光死死盯着她胸口的伤口,心口瞬间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如遭万箭穿心,疼得我浑身发抖,几乎无法呼吸。
子弹精准地打在她的前胸肩头位置,那是离心脏最近的地方,素色的衣衫瞬间被鲜血染红,温热的血水源源不断地往外涌出,顺着她的衣襟流淌,滴落在我的手上、我的衣袖上,滚烫刺目,红得刺眼,红得绝望,红得让我几乎晕厥。我能清晰地看到,鲜血之下,皮肉外翻,甚至能隐约看到被擦过的骨骼,那画面,狰狞而恐怖,每看一眼,都像是在凌迟我的心脏。
血色迅速蔓延,很快就染透了她的整个前胸,也染红了我的双手、我的衣衫,那滚烫的温度,仿佛要灼烧我的皮肤,刻进我的骨髓里,成为我这辈子都无法磨灭的烙印。我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一点点变凉,她的呼吸在一点点微弱,她的心跳,在一点点变慢,每一次微弱的起伏,都像在跟我告别,都像在一点点抽走我心底最后的希望。
“凯瑟琳!凯瑟琳!”我失声嘶吼,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破碎不堪,带着撕心裂肺的绝望与无助,语无伦次地呼喊着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仿佛只要我喊得够响,她就会睁开眼睛,就会告诉我,她没事,她只是累了。我紧紧抱着她,不敢用力,又不敢松手,怕一用力,就会碰碎她,怕一松手,她就会彻底离我而去,再也不会回来。“你傻不傻!你为什么要替我挡枪!为什么!我不需要你护着我,我要你活着,你听到没有!”
我活了两世,闯过无数险境,打过无数恶仗,见过尸山血海,见过生死离别,早已练就了铁石心肠,早已习惯了从容应对所有绝境。可在这一刻,面对怀中中弹流血、气息奄奄的爱人,我束手无策,心慌意乱,像个手足无措的孩子。我能运筹帷幄,布局打仗,能以智谋对抗千军万马,能在绝境中杀出一条血路,可面对她的伤势,面对她一点点流逝的生命,我什么都做不了,什么计谋韬略,什么攻守布局,全都变得一文不值,毫无用处。
凯瑟琳靠在我的怀里,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毫无一丝血色,嘴唇苍白干裂,连一丝红润都没有,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微微颤抖着,像即将凋零的蝶翼。她的呼吸微弱而急促,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剧烈的疼痛,胸口微微起伏,每一次起伏,都伴随着鲜血的涌出,怎么止都止不住,仿佛她的生命,也跟着这鲜血,一点点流逝殆尽。
她艰难地抬起微微颤抖的手,指尖冰凉,几乎没有一丝温度,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轻轻抚上我的脸颊,指尖划过我脸上的泪痕,动作温柔得让人心疼,眼底含着泪水,却依旧努力挤出一丝温柔的笑意,那笑意很淡,很轻,却带着无尽的依恋与安心,虚弱到极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带着血的味道:“我不傻……我说过……我要护着你……哪怕用命……也护着……你不能有事……卡鲁……不能没有你……”
一句轻声低语,字字虐心,句句断肠,像一把把钝刀,反复割着我的心,每一个字,都带着她的深情与决绝,带着她的牵挂与不舍。她到最后,想的还是我,想的还是卡鲁的族人,从来没有想过她自己,从来没有后悔过替我挡下这一枪。
乱世儿女的爱情,没有花前月下的浪漫,没有海誓山盟的承诺,没有安稳相守的温情,只有绝境之中的相依为命,只有生死关头的以命相护,只有明知必死,却依旧甘愿为对方赴死的决绝。我们隔着仇恨,隔着立场,隔着生死,却在这一刻,把彼此的心意,刻进了骨髓里,融入了血液中。
她身为雷诺之女,背叛了生她养她的父亲,背叛了自己的族群,背负了叛徒的骂名,受尽了世人的误解与指责;可身为我的爱人,她舍身挡枪,以命护我,把所有的温柔与勇敢,都给了我,把所有的苦难与委屈,都自己扛了下来。
这辈子,她亏欠了亲情,亏欠了出身,亏欠了自己,唯独没有亏欠我,没有亏欠她心底那份滚烫而纯粹的深爱。她用自己的生命,诠释了什么是深情,什么是守护,什么是乱世之中,最动人、也最绝望的爱恋。
我眼眶瞬间通红,泪水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滚落,滴在她苍白的脸上,滴在她滚烫的伤口上,滴在那刺目的鲜血里,碎了满心,痛彻心扉。我想忍住,想坚强,想告诉她,我一定会救她,可泪水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止都止不住,那是绝望的泪,是无助的泪,是心疼到极致的泪。
她身为雷诺之女,背叛父亲,背叛族群;身为我的爱人,舍身挡枪,以命护我。
这辈子,她亏欠了亲情,亏欠了出身,唯独不负我,不负心底深爱。
我眼眶瞬间通红,泪水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滚落,滴在她苍白的脸上,滴在滚烫的鲜血里,碎了满心,痛彻心扉。
“别说话,稳住,我救你,我一定救你!”我咬牙嘶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慌乱却熟练地伸手摸向怀中贴身位置。我常年征战随身带着银针药包,是我用来应急疗伤、针灸止血的保命物件,此刻成了唯一救命希望。
我把凯瑟琳轻轻放在地上,让她半靠在我的怀里,一只手紧紧按住她中弹流血的伤口,用力压迫止血,减缓血流速度,另一只手颤抖着取出银针,找准周身止血穴位,动作飞快,精准下针。
一针落,两针落,三针定血。
针灸止血,刺激血脉闭合,压制失血过快,这是眼下唯一能暂时保住她性命的办法,撑得住,就有活路,撑不住,转瞬没命。
银针入体,凯瑟琳身体微微一颤,疼得眉头紧锁,却死死咬着嘴唇,不喊一声疼,只是默默看着我,眼底满是依恋与安心。只要有我在身边,哪怕身受重伤,直面死亡,她也无所畏惧。
我一边施针止血,一边抬头警惕四周,心头越来越沉,绝望愈发浓烈。
身后,雷诺带着残余亲兵,已经重新追了上来,脚步声越来越近,杀气越来越浓,怒骂声、脚步声、刀枪碰撞声清晰可闻。
乱军虽在内部厮杀,但雷诺死忠亲兵依旧不少,死死护着他追来,誓要取我们性命,绝不会给我们半点喘息疗伤的时间。
针灸只能暂时止血,不能治伤,更不能原地久留。停留越久,我们死得越快,凯瑟琳伤势拖得越久,越难救活。
前无稳妥退路,后有死敌追兵,爱人重伤垂危,生死悬于一线。
我抬头望向远处,夜色笼罩的荒原深处,视线尽头,一座黑黢黢的山体轮廓若隐若现,山体之下,暗道纵横,岔路密布,易守难攻,藏身绝佳。
那是旧矿洞。
废弃多年的老矿洞,巷道复杂,幽深曲折,四通八达,只要我们能逃进矿洞,暂时藏身避险,避开雷诺追兵,就能慢慢疗伤,等待穆塔尼带兵接应,再寻生机。
没有别的选择,也没有别的退路。
我收好银针,紧紧抱起重伤虚弱的凯瑟琳,让她安稳靠在我的肩头,不让她颠簸受创,起身咬牙转身,不再回头,朝着远处黑黢黢的矿洞方向,拼了命狂奔而去。
身后,雷诺的怒吼声、追兵的脚步声、火枪的上膛声,死死紧随其后,步步紧逼,夺命不休。
夜色茫茫,荒原凄凉。
我抱着心爱之人,满身染血,前路是未知幽深的黑暗矿洞,后路是死敌步步紧逼的屠刀枪口。
一念生,一念死。
矿洞在前,追兵在后,爱人身中枪弹,生死未卜。
下一夜,是绝境逢生,还是葬身黑暗?无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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