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脑子都是「千万别亡国,千万别上吊」 (第3/3页)
视。只要不影响他苟命,不给他添麻烦,一切都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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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夕阳西下,染红了半边天。
魏忠贤又来了。
这一次,他手里捧着的不再是厚厚的奏折堆,只有寥寥几份已经处理妥当的折子,封皮上都盖好了内阁的印鉴。
“陛下,”他躬身行礼,将奏折双手呈上,“今日的奏折都已由内阁票拟、司礼监批红,唯有这几件事关重大的,需陛下亲自用宝确认。”
林砚接过来,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从御案上拿起玉玺,凭着感觉在每份奏折的落款处盖了下去。印章盖得歪歪扭扭,甚至有些模糊,可他毫不在意。
盖完最后一个印,他把奏折递还给魏忠贤,淡淡问道:“魏公公,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朕想歇着了。”
魏忠贤看着他,目光里满是复杂。有惊讶——惊讶于他竟真的一份奏折都不看,半分过问的意思都没有;有疑惑——疑惑他到底是真的懵懂无能,还是在刻意伪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放心——这样一个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懂的皇帝,才是他最想要的傀儡。
他犹豫了几秒,还是试探着开口:“陛下,这些折子关乎边关安危、民生疾苦,您……您不再看一眼内容吗?”
林砚摇了摇头,一脸理所当然:“不看。朕说了,你们处理就行,朕信得过你们。再说了,这些东西,朕也看不懂。”
魏忠贤沉默了片刻,忽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陛下圣明!奴婢定当尽心竭力,为陛下分忧,为大明效死!”
林砚看着他,心里冷笑一声。
圣明?他哪里是什么圣明,他只是想安安稳稳地活下去而已。
“起来吧,下去吧。”他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掩不住的疲惫。
魏忠贤躬身应了声“奴婢遵命”,捧着奏折,缓缓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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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寝殿里一片死寂,只有窗外的秋风轻轻掠过檐角,发出细碎的声响。
林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白天发生的一切,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海里反复闪过——魏忠贤的步步试探与藏在眼底的轻蔑,张皇后的句句提点与暗中照拂,那些堆成山的奏折,还有自己始终控制不住、一直在发抖的手。
他忽然感到一阵铺天盖地的恐惧。
不是怕魏忠贤权倾朝野,不是怕东林党步步紧逼,不是怕边关的后金铁骑,而是怕他自己。
怕自己撑不住这千钧重担,怕自己稍有不慎就落得万劫不复的下场,怕自己真的会变成历史上那个众叛亲离的亡国之君,怕自己有一天,真的会被逼到煤山之上,亲手把三尺白绫套进自己的脖子里。
他闭上眼,那个惨烈的画面就立刻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萧瑟的煤山,歪脖子老槐树,寒风卷着枯黄的落叶,一个披头散发、衣衫褴褛的男子,绝望地看着脚下烽火连天的紫禁城,然后将白绫系在槐树上,一步一步,走向毁灭。还有那封字字泣血的遗书:“朕非亡国之君,诸臣皆亡国之臣。”
“不!”他猛地睁开眼,浑身冷汗淋漓,胸口剧烈起伏,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不会的,”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寝殿,低声对自己说,“你不会的,大明也不会的。”
他深吸一口气,一遍又一遍地深呼吸,强迫自己平静下来。伸出手,摸向枕头底下,握住了那把冰凉的匕首——这是他穿越至今,唯一的安全感,是他在这深宫牢笼里,最后的自保依仗。
窗外,月光如水,静静淌进寝殿,在金砖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霜。
林砚握着匕首,闭上眼睛,极致的疲惫席卷而来,终于缓缓沉入了梦乡。
只是这一夜,他又梦见了煤山。
梦见自己站在那棵歪脖子槐树下,身后是火光冲天的紫禁城,身前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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