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平装病闭门谢客,拒不接任何党争橄榄枝 (第2/3页)
哑,“就说本王病重,下不了床,只能在寝殿见客,多有怠慢,请崔大人海涵。”
富贵连忙躬身应下,转身快步出去了。
片刻后,沉稳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由远及近。
林砚缓缓睁开眼,看见一个身着绯红官服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抬着箱笼的小厮。男人脸型方正,眉眼间带着久居高位的矜贵与威严,可此刻却弓着身子,脸上堆着无懈可击的恭敬笑容。
“下官兵部尚书崔呈秀,叩见信王殿下。”他撩起官袍下摆,规规矩矩地对着床榻行了个三叩九拜的大礼。
林砚连忙伸手虚扶,语气里满是受宠若惊的惶恐:“崔大人快请起!使不得!本王病着,不能起身相迎,已经是失礼至极了!富贵,快给崔大人看座!”
崔呈秀起身,在床边的绣墩上坐下,目光不动声色地在林砚脸上扫过,停留了足足几息。那目光看着温和,实则像一把尺子,在细细丈量他的神色,评估他是真病,还是装病;是真懦弱,还是藏着城府。
“殿下气色看着确实不佳。”崔呈秀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关切”,“魏公公在宫里日夜守着万岁爷,分身乏术,却日日惦念着殿下的身子,特意命下官前来探望。这两箱补品,”他指了指身后的箱笼,“都是上好的辽东老山参、鹿茸、熊胆,都是最补身子的,殿下好生收着,慢慢调养。”
林砚脸上的惶恐更甚,甚至连眼眶都微微泛红——这是他昨夜对着铜镜练了半宿的分寸,红了眼眶却不落泪,恰好能演出那份胆小怯懦、受宠若惊的模样,多一分则假,少一分则淡。
“这……这怎么使得!”他搓着双手,手足无措,“魏公公日理万机,为了皇兄的龙体操碎了心,竟还惦记着本王这点小病,本王……本王实在是惶恐不安!”
崔呈秀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满意,脸上的笑容也真切了几分。
“殿下太客气了。”他笑道,“殿下是万岁爷唯一的胞弟,魏公公常跟下官念叨,说无论如何,都要护殿下周全。日后……”他顿了顿,这两个字说得意味深长,“日后殿下若是有什么需要,只管开口,无论是魏公公,还是下官,定当全力以赴。”
日后。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字字都藏着钩子。
林砚装作没听懂,一脸茫然地眨了眨眼:“日后?日后什么?崔大人说笑了,本王一个病秧子,能有什么需要?”
崔呈秀脸上的笑容不变,又把话圆了回去:“是下官失言了。下官是说,日后殿下康复了,若是有任何需要,只管找魏公公。魏公公对殿下,一片赤胆忠心,天地可鉴。”
林砚连忙点头如捣蒜,语气里满是信服:“本王知道,本王都知道!魏公公的忠心,皇兄日日都在念叨。本王……本王就是个闲散王爷,什么朝堂大事都不懂,日后,还得多仰仗魏公公和崔大人多多指点。”
崔呈秀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陪着林砚闲聊了几句无关痛痒的家常,便起身告辞。
临走前,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外院厢房的方向,转头对着林砚笑道:“殿下安心养病便是。外头的风风雨雨,朝堂的杂事烂事,有魏公公和内阁、六部担着。殿下什么都不用管,什么都不用问,只管养好自己的身子,比什么都重要。”
林砚依旧是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点头应道:“崔大人说得是!本王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想管,就想安安稳稳养好身子,过几天清闲日子。”
崔呈秀笑着躬身行礼,转身带着人浩浩荡荡地走了。
林砚躺在床上,盯着那两个沉甸甸的箱笼,沉默了很久。
什么都不用管,什么都不用问。
这话听着是关切,可仔细品品,哪里是关心,分明是赤裸裸的警告。
警告他安分守己,别插手朝政,别接触外人,别想着站队。
乖乖当他的病王爷、傀儡储君,其他的事,轮不到他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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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第三个访客来了。
既不是微服登门,也不是大张旗鼓,而是鬼鬼祟祟,像一阵风似的。
一个小厮打扮的年轻人,趁着暮色从王府后门溜了进来,塞给守门的小厮一张折叠的纸条,不等追问,转身就消失在了巷子里。
富贵拿着那张纸条,脸色凝重地呈给了林砚。
林砚缓缓展开,宣纸上只有一行工整的小楷,字迹力透纸背:
“东林诸公,心向殿下。若殿下有意,可遣心腹至城外报国寺一晤。署名:文震孟。”
文震孟。
这个名字,林砚同样不陌生。东林党核心骨干,吴门画派文征明的曾孙,天启二年的状元,为人刚正不阿,是东林党里出了名的清流硬骨头,日后也成了崇祯朝的礼部侍郎,始终与阉党势不两立。
这张纸条,是什么意思?
约他私下见面,敲定同盟?
还是又一次试探,看他会不会回应东林党的示好?
林砚盯着纸条看了很久,久到纸上的字迹都有些模糊了。最终,他拿着纸条,缓缓凑到了桌边的烛火上。
橘红色的火苗舔上纸边,瞬间蔓延开来,一行字迹转眼就化为了黑色的灰烬,随风散了。
“富贵。”他头也没抬,声音平静,“今晚的事,烂在肚子里,半个字都不许往外说。府里的人,也都管住嘴。”
富贵连忙躬身:“小的明白!定不会走漏半分风声!”
林砚重新躺回枕头上,闭上了眼睛,心底却翻涌不息。
一天之内,三拨人,三次试探。
东林党钱谦益的登门示好,阉党崔呈秀的警告拉拢,还有文震孟这封隐秘的邀约。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试探了,这是赤裸裸的站队邀请。
天启帝的龙体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阉党与东林党的权力争夺,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两边都在抢人。
抢他这个未来的皇帝,抢这张能定鼎天下的王牌。
而他,就像一块被两只饿狼死死盯住的肥肉,无论往哪一边靠,都会被另一边狠狠咬下一块肉来,甚至可能直接被撕得粉碎。
唯一的活路,就是继续装傻,继续躺平,继续闭门谢客。
装到天启帝驾崩,装到登基大典,装到他在那张龙椅上彻底坐稳。
装到他能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掌控这风雨飘摇的大明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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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林砚彻底开启了“闭门谢客”模式。
不管是谁来,不管是哪一派的人,不管是递了拜帖的朝廷大员,还是悄悄递了消息的勋贵外戚,一律不见。
理由永远只有一个:本王病重,卧床不起,恕难见客。
钱谦益又派了人来,送了一批古籍文房四宝,说是给病中的王爷解闷。林砚让富贵照单全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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