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景和十五年,大周自由博击! (第2/3页)
御史台列中,诸人不约而同微侧其身,以目相送。
.......
“方阁老,陛下亦亲证之。”
王堪行经方祁身侧,侧目睨之,低声淡语:
“为仆御乎?为晏子乎?”
“为貂乎?为狗尾乎?”
“阁老就莫要……”
“对号入座方是。”
六字落下,方祁周身颤抖。
刹那之间.......
众目睽睽之下,终于失其控。
“王堪!!!”
方祁终是暴喝出声,声嘶而厉
“尔欺人太甚!”
话落,霍然欺身,逼前一步,食指几乎触及王堪面门
“王堪!尔自谓何人?
尔以为有天子特旨,便可肆意妄行耶?
老夫立朝三十年,何风何浪未尝亲历?
尔一黄口孺子,也配来质问老夫?”
“方阁老立朝三十年?哈哈哈!”
王堪不退反趋,迎上方祁目光
“你站出了什么?
光我立朝之年,阁老唯站出了常平仓四成亏空
站出了三名御史一贬再贬!!”
方祁浑身大震,其手指仍悬于半空,却已颤不可止。
常平仓之亏空,乃户部之责,亦内阁之过
三御史之贬死,乃沈党旧事,更是方祁亲笔拟票!
王堪目注其面,不退分寸,声如断金:
“方阁老,君子疾夫舍曰欲之而必为之辞。
尔为私党,巧言令色。
“孔圣有言:‘巧言令色,鲜矣仁。’
斯言也,正为尔设!!”
方祁暴喝:“王堪!尔敢辱......”
“非辱也。”王堪冷声截断
“《诗》云:‘相鼠有皮,人而无仪。人而无仪,不死何为?’”
“呵,本无仪者,何辱之有?”
满殿清流,闻此句者,无不倒吸凉气。
“相鼠有皮”
......
《诗经·鄘风》有句言:直斥人不如鼠。
鼠尚有皮以遮羞,人若无仪,何不速死?
......
得此讽语,方祁周身剧震,踉跄数步
指犹颤指王堪,良久方自齿间挤出数字
“狂悖竖子……非人哉!”
“非人哉?”王堪笑意寒凉
“《左传》有言:‘人谁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
方阁老在朝三十载,过而不改,文过饰非。”
“敢问......”王堪双眼一眯,笏板一指
“谁非人哉?”
话落,殿寂。
满朝冠盖,屏息以注。
方祁悬空之手终颓然而落,其目仍死瞪王堪。
“王堪……”
“够了。”
沈端转身,面不改色,目光自方祁身上掠过,复落王堪面上。
“垂拱殿上,天子驾前。
一为阁臣,一为台谏,当廷相詈,成何体统?”
方祁身形一滞,回首望沈端。
王堪亦微微侧目。
沈端续道,声气平和:“是非曲直,自有圣裁。
今日之议,原为苏州两道奏疏。
你二人,各退一步。
莫失了朝臣的体面,亦莫误了陛下议政的时辰。”
......
见沈端发话,方祁只得强压怒火,转身欲归班列。
然方转过身,身后传来一声极低极轻的冷笑。
“呵,方阁老立朝三十载,原不过是仆御狗尾耶。”
此声,唯他一人可闻
语言入耳,方祁霍然转身。
王堪立于殿中,绿袍如竹,神色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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