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被告席 (第3/3页)
雅各布走过来,站在他旁边。“嗯。一百五十米。”
“还有八百五十米。”
“不急。慢慢来。”
“我急。”
“急也没用。飞机不是你急就能飞远的。”
保罗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上全是茧子和胶水渍,指甲缝里嵌着木屑。
“科恩先生,您说,我能飞过海吗?”
“能。但你的飞机太小。风会把它吹偏。”
“那就做大一点。做翼展十米的。”
“十米?那是大飞机了。”
“大飞机才能飞远。”
雅各布想了想。“你先飞到五百米。五百米了,再做大的。”
“五百米。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保罗伸出手。雅各布握住了。
维也纳,伊洛娜的公寓。
二月中旬,伊洛娜找到了一个证人。
他叫弗朗茨·约德尔,是玻璃厂的一个老技工,干了三十年,退休了。他认识伊洛娜采访过的那些工人,也认识那些工厂主。他说他愿意作证。
“我不怕被开除。我已经退休了。”他在电话里说,“我只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保护我的家人。我怕他们报复。”
“我会的。我请律师帮您申请证人保护。”
“好。那我作证。”
伊洛娜把约德尔的联系方式给了诺伊曼。诺伊曼第二天就去了约德尔家,做了详细的笔录。约德尔说,工厂主们早就知道通风设备有用,但嫌贵,一直拖着不装。他说,有一年夏天,一个工人晕倒在车间里,医生说是缺氧。工厂主说,“让他休息一下,明天继续。”
诺伊曼把笔录整理好,作为证据提交给法院。
韦斯特很快做出了反应。他申请法院驳回约德尔的证词,理由是“退休工人,记忆力衰退,证词不可信”。
诺伊曼反驳:“约德尔先生退休不到一年,记忆力正常。他的证词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应当采信。”
法官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胖老头,姓霍夫曼,说话慢吞吞的,但眼神很锐利。他听了双方的辩论,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证词有效。可以采信。”
韦斯特的脸色变了。但他没有慌。他知道,这只是第一回合。还有第二回合,第三回合。
伊洛娜坐在旁听席上,握着拳头。她的手心全是汗。
莱奥坐在她旁边。他从的里雅斯特请假来了——这一次,上面批了。不是因为他的理由充分,而是因为施密特帮他说了谎。施密特对上面说,“莱奥的母亲病了,需要他照顾。”上面信了。
“你紧张吗?”莱奥低声问。
“不紧张。”
“你在撒谎。你的手在抖。”
伊洛娜把手放在膝盖上,压住。“好了,不抖了。”
莱奥伸出手,握了握她的手。她的手很凉,但很稳。
“伊洛娜,”他说,“不管结果如何,我在这里。”
“我知道。”
法庭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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