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天一道门许知微 (第2/3页)
动。头发上虽然插了一支木簪,但却非常散乱,她双手抱在袖子里,整个人带着几分慵懒,一副晕晕乎乎喝醉了的模样。
但庞通看到这女道人时,神色却变得很敬重。
因为此人虽然看着随性,但是来头可不小,乃是天一道门当代掌教的师妹,辈分非常高,道号素尘,俗名许知微,乃是炎州最年轻的武道宗师。
许知微走得有些飘忽,踩到最後一级楼梯时,还微微晃了一下,像是脚下不太稳当。
在她身後,跟着两个中年道士。一个浓眉大眼,肩背挺直,步履沉稳,自光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另一个稍显瘦弱,手里捧着一柄长剑,亦步亦趋地跟在後面。
两人看着都不下五十岁,但是,却走在许知微身後,态度也是非常恭敬。
「许真人!」
庞通连忙走上前,拱手见礼。
许知微拱了拱手,道:「庞县尉,这麽快就有线索了?」
许知微的声音带着几分含混,像是还没完全从酒意中醒过来。
但她却是一边说着,一边从腰间解下那个酒葫芦,拔开塞子,仰头灌了一口。那双原本还有些迷离的眼睛,在放下葫芦的瞬间,变得更茫然了。
庞通见此一幕,一时间有些语塞,但还是定了定神,开口道:「许真人,今夜有人来报,说吴家镇那边死了十几个人,全都是被吸成了乾屍。有一夥江湖高人路过,认出了那是吸血神功。」
许知微眼睛亮了一下,说道:「能一眼认出并且断定是吸血神功,那伙人也不简单呀!
「」
说着,她偏过头,望向庞通说道:「那,庞县尉可否派人给我们带带路?」
庞通说道:「我已经让人在召集人手,马上就赶去吴家镇。」
许知微站起身来,她拍了拍道袍上的褶皱,把酒葫芦重新挂回腰间,然後朝身後那两个中年道士招了招手,道:「去把包袱拿上,准备离开了!」
两个中年道士齐齐应了一声:「是,师叔。」
当即,两人就上了楼。
庞通犹豫了一下,开口道:「许真人,我能不能冒昧询问一下,这修炼吸血神功的人,到底是何人?」
许知微说道:「目前所查到的身份,就是一个普通种菜老头子,叫冯西万,主要就是靠给我们山上送菜为生,已经送了十多年了。
前段时间,冯西万借送菜的机会潜入我天一道门禁地,被发现後,竟施展出了吸血神功,有几个天一道门弟子没注意还中了招。
之後,还是门中两位长老出手才将之打败,但那冯西万狡猾,竟然逃走了。掌教师兄便吩咐我来追杀。」
庞通点头道:「原来如此。」
这时,上楼的两个中年道人走了下来。
又过了没一会儿,客栈外响起一阵马蹄声,是县衙的捕快们赶来了。
随即,众人便向吴家镇而去。
吴家镇,小巷里。
一个青年正提着一包吃食,正在慢慢悠悠的走着。
这青年是镇上铁匠铺的学徒,名叫马洋。
小巷尽头是一间孤零零的土屋,非常的破败,只能是勉强遮住风雨。
马洋推开门,摸黑跨过门槛,掏出火摺子吹燃,将吃食放在桌上,然後点燃了桌角那盏油灯。
昏黄的光在狭小的屋子里铺开,照亮了四壁斑驳的黄土墙和角落里堆着的几捆乾柴。
「师父,我回来了。」他朝内屋喊了一声,声音压得很低。
内屋的门打开,一只枯瘦的手从门内伸出来,紧接着,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老者缓缓走了出来。
他脚步虚浮,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身形很是佝偻,油灯的光落在他脸上,照出一张苍白如纸的面孔,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嘴唇乾裂起皮,整个人像是刚从一场大病中挣扎出来。
马洋连忙快步上前,伸出手臂让老者搭住,小心翼翼地搀着他走到桌旁坐下。
老者坐定之後微微喘了几口气,目光落在那油纸包上。
马洋会意,将油纸包拆开,里面是一只烧鸡,皮色金黄,还冒着热气。
老者伸手撕下一只鸡腿,动作很慢,似乎连抬起手臂都费了不少力气。他咬了一口,嚼了几下,咽下去之後才开口,声音微弱:「今天怎麽回来这麽晚?」
若是天一道门的几个人在这里,定能够认出,这老者正是从天一道门逃出来的冯西万。
马洋拉了把凳子坐到对面,低声道:「师父,我去吴家了。」
冯西万啃鸡腿的动作微微一顿,眉头皱了起来,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悦:「我跟你说过好几次了,你不要好高骛远。你再动吴家,容易出事。」
马洋不以为然地说道:「能出什麽事嘛?师父,我觉得你就是太小心了。吴家最能打的那两个护院都已经被我吸了,我不一样什麽事都没有吗?」
冯西万说道:「一个小镇护院,不值得在意,我让你警惕的是吴家那个老头子。」
马洋说道:「吴明年轻时闯荡江湖的时候可能是有几分实力,但现在他都七十几岁了,走路都打颤,能有什麽实力?」
冯西万没有立刻接话,只是放下手中的鸡腿,抬起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马洋,缓缓道:「混江湖的人,能够全身而退、还能安度晚年的,就不可能有简单的。你要是真被那吴明察觉到了什麽,到时候麻烦可就大了。我反正是劝你了,信不信由你!」
马洋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撇了撇嘴,嘴上却没再争辩,只道:「我知道了师父,我不对他出手就是了。不过,师父————」他说着,又抬起头来,眼里重新亮起光,「我今天在吴家有个大收获。」
冯西万重新拿起鸡腿咬了一口,含混地问:「什麽?」
马洋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吴家今天新来了一伙人,看着像是富户人家路过借宿,有六个护卫,那六人气势都不差,与吴明家那两个护卫应该差不多。
我吸吴明家那两个护卫,就顶十个青壮,若是我能吸了那六人,那我修为肯定大涨,到时候就能帮上你的忙了。」
冯西万放下鸡腿,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道:「六个人,风险太大了。」
「可是,师父————」马洋眉头一皱,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咱们现在这样下去风险也大啊。镇上的人死了十几个了,消息肯定压不了多久。如果再死一些人,必定会全镇恐慌,必然有人报官。
到时候官府一查,那些追杀你的人闻着味儿不就找来了?咱们还不如赌一把。你觉得吴明不简单,可那六个护卫全是年轻人,他们总不至於比吴明还危险吧?」
冯西万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头,将那只鸡腿上的肉一点一点地撕下来送进嘴里,嚼得很慢。
油灯的火苗在夜风中晃了晃,将他那张苍白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
过了好一会儿,他放下啃乾净的骨头,用枯瘦的手指擦了擦嘴角的油渍,说道:「还是不要冒险。等我再休养两天,你带我到县城里去。县城里人多,死几个人没人会察觉。」
马洋张了张嘴,像是还想说什麽,可对上冯西万那双浑浊却不容置疑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被咽了回去。
他低下头,闷闷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冯西万没有再说话,只是将那剩下的烧鸡慢慢吃完。
马洋沉默地坐在一旁,不知在想什麽。
吃完之後,马洋起身将桌上的骨头收拾乾净,又扶着冯西万进了里屋。
里屋很小,只放了一张窄床和一个地铺。
床上铺着一条洗得发白的旧棉被,地铺上则是一张草蓆和一床薄毯。马洋将冯西万扶到床边坐下,又弯腰替他脱了鞋,将那双枯瘦的脚塞进被子里。
「师父,你好好睡。」他说了一句,便吹灭油灯,摸黑躺到了地铺上。
屋里陷入一片浓稠的黑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光。
马洋翻了个身,面朝着墙壁,没再出声。
过了许久,到了下半夜。
马洋蹑手蹑脚的起床,然後悄悄出了房门,向着夜色深处远去。
而就在马洋出门那一瞬间,躺在床上的冯西万猛然睁开了眼睛,低声道:「这个徒弟心性不行————得换一个了。
「」
说着,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乾瘦的手,看了很久,才低声开口道:「可惜这老家伙的天赋实在太差了,要不然,我何至於走到这一步。」
夜风从门缝里钻进来。
冯西万缓缓起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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