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杀上神殿 (第3/3页)
是,莫勋几次反击都被他重创,可莫勋却偏偏还能顶着重伤继续奔袭。
在顾观棋看来,这莫勋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就算他的体质经过多次提升,若是被重创到这个地步,也绝对保持不了莫勋这个状态。
他的天蚕魔功达到圆满後,身体素质也进入一个堪称不死的境界,但是,伤势恢复起来的速度也达不到莫勋这个速度。
「果然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啊!」
顾观棋心头一阵感慨,但是,脚下却丝毫不停歇。
就在这时,天地之间的气机突然紊乱起来,仿佛有一个漩涡将天地之间的炁都吸去了,急速朝着某个方向汇聚而去,就连风都变得迟滞而沉重。
莫勋心头大喜。
他那张狼狈不堪的面容上终於浮现出一丝喜色,当即就快速朝着那片气机汇聚的方向飞掠而去。
他的速度比方才又快了三分,如同一道将熄未熄的金色流火,在暮色中拖曳出一道暗淡的轨迹。
顾观棋紧追不舍,衣袂在风中猎猎翻飞。
他的目光始终锁在莫勋的背影上,未曾有片刻偏移。
两道身影一前一後,掠过最後一道山梁,翻过一片低矮的丘陵,前方豁然开朗。
暮色之中,一座巍峨的大山映入眼帘。
山上遍植桃树,密密麻麻的桃林覆盖了整座山峦的轮廓,在暮光中铺开一片暗沉沉的青绿色。而桃林掩映之间,宫殿琼楼层层叠叠,飞檐斗拱在最後一抹天光中勾勒出庄严而古老的剪影。
山脚下,一座巨大的石质牌坊拔地而起,牌坊正中刻着两个苍劲有力的大字一神殿。
莫勋没有丝毫停顿,身形如同一道流光般越过牌坊,直直朝着山上那片宫殿群落奔袭而去。
同一时刻,漫漫桃林之中,密密麻麻的红甲骑士奔袭而来,气势磅礴,与天地之间的气机形成共鸣,仿佛天幕垂落。
顾观棋停在牌坊前方的一棵老桃树的横枝之上,微微抬起头,目光落在山顶上方那片天际线上。
在那里,一方巨大的阵盘正在缓缓旋转。
阵盘通体流转着淡金色的光泽,如同一轮被云层半遮的月亮,边缘的纹路繁复精密,每一道纹路都在不断地吞纳着周围汇聚而来的天地之。
那些炁如同无数条细密的河流,从四面八方汇入阵盘之中,在阵盘表面激起一圈圈淡金色的涟漪。
他的目光微凝。
他能感知到那阵盘中蕴含的磅礴力量,那是一种被压缩到极致的、与整座桃山的地脉相连的恐怖能量。更微妙的是,这片区域的气机已经被那阵盘彻底搅乱了。如同一条原本平缓流淌的江河被人为地搅起了漩涡,水流变得混乱而难以预测。
就在这时,沉闷的铁蹄声近了。
战马踏在山石上的声响如同擂鼓,一声接着一声,由远及近,由散而聚,最终汇聚成一片震耳欲聋的轰鸣。
暮色之中,密密麻麻的红甲骑士从山道间汹涌而来,长枪如林,刀锋如雪,在渐暗的天光下泛着幽冷的寒光。
当先一人,身形魁梧,红甲之下露出一截赤红色的衣袍下摆,手中握着一柄通体乌黑的长枪。
正是神卫统领苏折戟。
他在山门之内勒住战马,马蹄在原地踏了两步,喷出一口白气,便稳稳站定。身後那数百铁骑也几乎在同一时刻停下,动作整齐划一,令行禁止。
苏折戟微微抬头,目光穿过暮色,落在那道立於桃枝之上的白色身影上。他沉默了一瞬,随即翻身下马,将长枪往地上一顿,枪尾没入黄土寸许,双手抱拳,郑重地朝顾观棋拱了一礼,声音朗朗:「顾盟主,我们又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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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观棋立於树枝之上,衣袂在风中轻轻拂动,说道:「你是叫苏折戟吧?
,苏折戟闻言,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想不到顾盟主能记住我的名字,实在是我的荣幸!」
顾观棋说道:「前几日我没杀你,今日你确定还要拦在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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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折戟直起身来,握住了那杆长枪的枪杆,目光与顾观棋对上,叹了口气,说道:「感谢顾盟主当日不杀之恩。我也知道哪怕我带着神卫也绝不是顾盟主的对手。
只是————今日与那天不一样,那天我可以望风而逃,今日不行,我既为神卫统领,便有义务为神殿战死,今日顾盟主若执意要上山,我唯有战死————」
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以全我之忠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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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观棋闻言,轻轻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那行,我成全你。」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下一瞬,他的身形已经从树枝上消失。
秋水剑出鞘的刹那,一道银白色的匹练在暮色中炸开。
天外飞仙的剑光如同一道倒悬的星河,带着超然出尘的仙韵与不可逼视的锋锐,直直落向那片铁甲阵列的正中。
剑光未至,剑气已至。
但这一剑所蕴含的细密剑气在触及阵盘笼罩范围的一瞬间便开始消散、瓦解,像是投入烈焰中的雪花,转瞬便化作虚无。
只有细微剑光落在了骑士阵中,被那些骑士们拦下。
这时,顾观棋已经踏入阵盘所笼罩的范围之中,进入了神殿山门。
他抬头看了看天上那一方阵盘,他能够感觉到这里面有极强的压制力,那种压制,不局限於肉身,还包括真气、精神意志,乃是全方位的压制。
苏折戟翻身上马,握枪抱拳,说道:「顾盟主,你应该已经感觉到了,这方大阵之中,你的修为境界都会被压制到极限,而我们这些人不会受影响,你之前没有杀我,这份恩情,我铭记在心,你若是现在退却,我不阻拦,你若是执意上山,必死无疑!」
顾观棋微微一笑,说道:「看你如此真心实意,我今天可留你一命!」
「倒是不用,顾盟主该杀还是要杀的。」苏折戟叹了口气,道:「不过,我最後还是要再劝一次。顾盟主,你走吧,光明天阵中,谁来都会折在此地,你现在退去,我可从中调和,双方化干戈为玉帛!
顾观棋摇了摇头,道:「不用了,此阵是不错,但也就如此,还不足以让我退走!」
苏折戟深吸了一口气,道:「既如此,杀!」
那数百铁骑同声应和,战马长嘶,铁蹄踏碎暮色,如同一道红色的钢铁潮水朝着顾观棋涌来。
长枪齐举,刀锋如雪,杀声震天。
而在那一瞬间,顾观棋冲阵,手中长剑已经再度挥出。
第二剑、第三剑、第四剑————每一剑都精准而简洁,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他在那片翻涌的铁甲与寒光之间穿行,如同一道被风吹动的白影,每一次剑光闪过,便有数人或是数十人倒地。
铁甲在他的剑下如同朽木,长枪在触及他身周三尺之前便被无形的剑气震断。
一个骑士策马冲来,长枪直刺他的面门,他随手一剑,那骑士连人带马便被劈得向两侧倒去。
两名骑士从左右同时夹击,刀锋交叉斩向他的腰肋。他脚下不动,长剑在身周画出一个圆满的圆弧,刀锋应声而断,断刃飞上半空,那两人胸口同时绽开一道血线,从马背上栽落。
更多的骑士冲上来,密密麻麻的枪尖与刀锋从四面八方同时攻来。
顾观棋冲过去,所过之处,叮叮当当的金铁交击声密集响起,火星在暮色中四溅如流萤,鲜血喷洒如雨,桃林仿佛倒退至三月时节,鲜红满山。
每一剑落下,便有一大片人倒下。
铁甲破碎的声音、战马嘶鸣的声音、骑士落地的沉闷声响交织在一起,在暮色中汇成一片惨烈的杂音。
鲜血在青石地面上洇开大片大片的暗红,碎裂的兵刃与残破的旗帜散落一地,横七竖八的屍体铺满了山道前方的空地。
那些骑士如同被投入绞肉机的稻草人,无论他们如何冲锋、如何合围,都始终无法触碰到那道白衣身影的衣角。
不过一盏茶的工夫,数百铁骑便已折损大半,士气大颓。
「杀!」
苏折戟大喝一声,也不再指挥了,而是握着长枪,亲自冲锋。
眨眼之间,便冲到了顾观棋身前。他手中长枪一抖,枪身嗡鸣,裹挟着凌厉的劲风,直直刺向顾观棋面门。
那一枪来得极快,枪尖在暮色中泛着一点寒芒,破空声尖锐刺耳。
顾观棋一剑斩出。
「铿锵」一声,苏折戟只觉得一股沛然莫之能御的巨力顺着枪杆涌来,如同被一座无形的山岳迎面撞上,整个人瞬间倒飞出去,在空中翻转了几圈,才落到地上,然後长枪拄地,一动不动。
他胸口的护心镜已经凹陷下去了一大片,一缕鲜血从他嘴角溢出,顺着下颌淌落。
随即,顾观棋再一次挥剑,剑气滔滔如江河奔涌。
那些本就没多少士气的红甲骑士们撑不住了,哪怕他们对神殿的信仰再坚定,在这一刻,军心也达到了极限,彻底崩溃,开始四散逃走。
顾观棋倒也没有去追杀那些骑士,而是提着剑快速往山上走。
苏折戟依旧拄着长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当顾观棋从他身旁路过、踏上石阶时。
苏折戟身体一软,仰面倒在了地上,早已经没有了生机。
顾观棋提着长剑,快速奔袭而上。
而同一时间,山上又传来密密麻麻的脚步声,众多神殿弟子奔袭而来,领头的便是天门大神官卫奇、地门大神官欧临,以及各院的司座。
卫奇冲在最前面,高喊:「太阳神的信徒们,请随我一起呼唤太阳神,降下光明,驱散黑暗!」
下一刻,所有人齐齐手掐法诀,口中念念有词,磅礴的升腾而起,引动天地气机,虚空之中,那一方阵盘转动起来,发出「咔嚓」「咔嚓」的机械声。
随即,顾观棋踏过石阶,来到广场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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