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最后的绝杀 (第2/3页)
他站起来,扫了一眼内城的布局。
太原内城不大。东西三百步,南北四百步出头。
城中心是广场和太守府,四面是民房街巷。
他们几万人缩在这个弹丸之地里。
火油一旦浇进来,点燃,整座内城就是一口锅。
锅里炖的是他们。
“能拦住吗?”张绣问。
张任摇了摇头。
投石机在两百步外。他们没有火炮,没有手雷,弓箭射不了那么远。就算射得到,几支箭能把投石机怎么样?
出城突袭?
东面豁口外面堆着上万白甲兵,三面城墙外面还有并州骑兵游弋。
他们剩下的人,连城墙都填不满,出去就是送死。
“做隔火带。”张任说。
“什么?”
“把广场周围一圈房子全拆了。”张任的语速很快,边说边用枪尖在城墙的灰尘上画,“房梁、木料、家具,凡是能烧的东西全搬走,空出一条至少十步宽的隔离带。火油砸进来,烧的是外围民房,烧不到广场。”
张绣看着他画的圈。
“水呢?浇不浇?”
“井水留着喝。”张任摇头,“人比水金贵。就算不喝水,火烤也能把人烤死,只要隔火带够宽,烤不到就行。”
“行。”张绣不废话,转身朝城墙下吼,“都给老子起来!能动的全起来!”
广场上,东倒西歪的士兵们艰难地爬起来。
有人拄着断枪当拐杖,有人只剩一只胳膊,还有人被同袍架着,一条腿拖在地上。
但没有人问为什么。
三天的地狱教会了他们一件事——长官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不问,不想,只干。
想多了会疯。
——
投石机在午后开始运转。
第一罐火油从天而降的时候,张任正站在隔火带的边缘。
嘭——!
陶罐砸在二十步外的一间民房屋顶上,碎裂。
褐黑色的液体泼洒开来,刺鼻的气味瞬间弥漫。
第二罐。第三罐。第四罐。
像下冰雹。
投石机的节奏很稳。每架投石机大约一炷香的工夫投掷一次,三架轮流,几乎没有间歇。
陶罐砸在屋顶上,砸在街道上,砸在已经坍塌的废墟上。
碎裂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油味,呛得人直流眼泪。
内城外围的民房、街道,所有能沾上的地方全被浸透了。
褐黑色的油渍从屋顶流到墙面,从墙面淌到地面,从地面汇成一条条细流,顺着青石板的缝隙往四面八方渗。
整座内城,变成了一颗被火油浸透的巨型炸弹。
就差一颗火星。
投石机还在转。
四百罐。
五百罐。
天快黑的时候,投掷终于停了。
但张任知道,这不是结束。
是准备点火。
“所有人退进隔火带以内!”张任的嗓子已经哑了,但这一声吼得整座内城都能听见,“不准带任何易燃物!甲胄上沾了火油的脱掉!衣服上沾了火油的脱掉!头发上沾的,拿刀削了!”
士兵们手忙脚乱地往广场上涌。
有人扯掉了沾满油渍的外袍,有人直接把头发割了一半,有人拿水壶里最后一口水往身上浇。
张绣拎着枪走到张任旁边。
“来了。”他说。
张任抬头。
城外,投石机的绞索再次绷紧。
但这次抛出来的,不是陶罐。
是火球。
三团巨大的火球。
用稻草裹着浸了火油的碎布,外面缠着铁丝,点燃后整团都在燃烧。在暮色中拖着三条橘红色的尾巴,划过天际。
像三颗陨石。
第一团砸在内城东北角的一座粮仓屋顶。
轰——!
浸透了火油的木梁和瓦片瞬间被引爆,冲天的火柱直窜上三丈高。火焰顺着屋顶流淌的油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吞噬了整间粮仓,然后扑向隔壁的民房。
第二团砸在西南方向的街道中央。
火油铺满的地面像被泼了一层烈酒,一碰就着。
火蛇沿着青石板的缝隙四处乱窜,舔上两侧民房的墙根。木质的门框和窗棂率先起火,火焰从门窗涌进屋内,引燃了屋里残存的一切可燃物。
第三团砸在南面的城墙根。
火焰顺着墙根往两边烧。
三团火球。
三个方向。
同时起火。
火势在那一刻的蔓延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五百多罐火油,在内城的每一寸土地上铺了一层看不见的死亡陷阱。
三团火球只是引子。真正的杀手是那些渗进砖缝、淌满街道、浸透屋顶的火油。
一点燃,就是整座城。
轰——轰——轰轰轰——
爆燃。
整座太原内城,在三息之内变成了一座滔天火炉。
火焰从三个方向同时向中心席卷。
民房一间接一间地被点燃,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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