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大明》开机 (第3/3页)
名开口了。
「严嵩。」
他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的那个老人。
眼神里没有斥责,没有愤怒,甚至连厌恶都没有。
只有深不见底的叹息。
「你老了。」
五个字。
轻飘飘的,却是一把钝刀子,直接捅进了严嵩的心窝子。
倪大宏的身子一颤。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涌满泪水。
老泪纵横。
他张了张嘴,什麽都没说出来,重重地把头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好!」
潘欣欣在监视器後面拍了一下大腿。
棚里安静了十几秒,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整个七月份,《大明王朝》的进度走的飞快,筹备的时间足够,演员们又都在线,自然一切水到渠成。
佟硕是A组B组两边跑,八月初,他却直奔涿州,先看B组的市井戏。
天热得像个蒸笼,连树上的知了都懒得叫。
「江南水乡」的景区里,老葛头正光着膀子,脖子上搭着条毛巾,指挥工人布置绸缎庄的内景。
佟硕那辆夏利停在街口,他推开车门,踩着青石板路走过去。
「葛叔。」
佟硕喊了一嗓子,跨进绸缎庄的门槛。
铺子里摆满了各种布料,木头柜台擦得亮。
老葛头转过身,拿毛巾抹了把汗。
「佟导,你咋来了?」
「这天热的,你也不怕中暑。」
佟硕没接话,目光在铺子里扫了一圈。
先是看到了自己锦瑟」的料子在最显眼的地方,满意的点点头。
脚跟着他走到柜台前,伸手摸了摸另一匹料子。
明黄色,上面还绣着暗纹。
「葛叔,这颜色不对。」
佟硕把料子推开,转头看着老葛头。
「明代商人,有钱也不能穿明黄。」
「那是皇家专用的颜色,平头百姓用了,那是僭越,要杀头的。」
老葛头一拍脑门,发出啪的一声响。
「哎哟,忘了这茬。」
「我光顾着挑好料子了,把规矩给漏了。」
他赶紧招呼旁边的小工。
「快快快,把这匹撤了,换那匹藏青色的上来。」
佟硕点点头,又走到里屋的墙边。
墙上挂着幅字画,山水写意,落款是董其昌。
他拿手指点了点画框。
「这幅也得换。」
老葛头凑过来,眯着眼睛看了看。
「这仿得挺像的啊,笔法多好。」
佟硕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烟点上。
「葛叔,这铺子的老板娘芸娘,是个盐商的遗孀。」
「她有钱,但她是个寡妇,还得打点上下的关系。」
「她挂不起董其昌。」
「真要挂了,第二天就得被官府的人找藉口抄家。」
「换一幅不知名文人的画,笔法要好,透着股子清高就行。」
老葛头赶紧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拿铅笔在上面记下。
「还是你心细。」
「这历史剧,讲究的就是个规矩。」
佟硕临走时,拍了拍老葛头的肩膀。
「叔啊,那几匹云锦贵的很,掺了金线,别叫大夥给换了」
老葛头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燻黄的牙。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八月十日,北影厂二号棚。
《风声》剧组正在拍最後几场重头戏。
佟硕从涿州回来,直接扎进了棚里。
地下室的审讯室里,灯光昏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霉味和血腥味。
周浔被绑在老虎凳上,头发凌乱,身上那件月白色的旗袍已经被血水染成了暗红。
这场戏,是全片最压抑、最惨烈的一场。
孙砂坐在监视器後面,手里端着那个掉漆的保温杯,连水都来不及喝。
贾章科扛着几十斤重的斯坦尼康,站在周浔面前。
他没用滑轨,也没用摇臂。
就靠着一双脚,在狭窄的审讯室里挪动。
「开始!」
镜头贴着周浔的脸过去的。
贾章科的呼吸很稳,手里的机器带着一种刻意的微小晃动。
那种晃动,把周浔每一次急促的呼吸、每一次因为疼痛而产生的战栗,全都放大在了镜头里。
周浔咬着牙,汗水混着血水顺着下巴滴下来。
她的眼神里有恐惧,有绝望,但最深处,藏着一股子宁死不屈的狠劲。
贾章科的镜头是一把手术刀,一点一点剖开她的心理防线,把最真实的东西挖出来给观众看。
「停!」
孙砂喊了一声。
周浔整个人瘫在老虎凳上,大口喘着粗气,场务赶紧上去给她解绳子。
孙砂把保温杯放在桌上,冲着贾章科招了招手。
「老贾,过来。」
贾章科把机器卸下来交给助理,拿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走到监视器前。
孙砂指着回放的画面,语气里透着股子压不住的兴奋。
「这场戏的镜头,真是出乎意料的好。」
他转头看了眼站在旁边的佟硕,又看向贾章科。
「小佟之前跟我说过。」
「你那套在街头拍小偷的逼仄写实的劲儿,要是揉进商业片里,绝对是好东西。」
「我当时还有点犯嘀咕,怕你把画面拍得太脏。」
「这场戏,证明他说得对。」
「你把那种人在绝境里的压迫感,拍得太近了。
贾章科没说话。
他平时是个闷葫芦,不怎麽爱表达情绪。
但他盯着监视器里的画面,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他在星海这段时间,算是从地下电影往商业电影的过渡。
他觉着摸出不少门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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