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夯实基础 (第3/3页)
气。
覆海功的气息不像大雷音呼吸法那样震荡,也不像玄阴吐纳法那样寒冷锋利。
它沉、缓、厚。
吸气时,胸腔并不急着扩张,气息先落到皮肤表面。
西伦能清晰感到,东湖周围的魔气随着呼吸贴近毛孔,如潮水漫过礁岸。
起初,那些魔气想顺着毛孔直接钻入体内,可覆海功的节奏要求他不能贪。
先触。
再分。
最後才纳。
他让皮膜轻轻绷起,把魔气拦在最浅一层。
那一刻,麻意从肩背开始扩散。
像有无数细小的蚂蚁在皮下爬行,又像冰冷细雨落在烧热的铁片上,发出常人听不见的细微嘶声。
西伦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继续呼气。
潮退。
皮膜随之松开,将一丝杂气推出体外。
那杂气很淡,肉眼几乎不可见,却带着一缕灰黑。
西伦睁眼,看见皮肤表面渗出细细的汗。汗液不是清的,而是带着极浅的腥苦味。
这是身体深处长期残留的杂质。
也可能是神战、邪神污染、冥河之息与多种法门冲撞後留下的细碎废渣。
西伦低头看了一眼,重新闭目。
第二轮呼吸开始。
一夜过去,他只完成了九轮。
天亮时,地下石室地面上多了一层薄薄的灰白霜痕,空气里混着汗味、药味和一丝极淡的腐败气息。
西伦起身时,身体没有明显增强,反而有些虚弱。
但他眼神很亮。
因为他确认,覆海功有效。
它不猛烈,不神奇,甚至看起来远不如玄阴吐纳法霸道。
可它能把身体里那些混杂、细碎、过去无法单独处理的东西,一点点从最外层逼出来。
此後,他的日子变得更加规律。
清晨,西伦绕东湖慢走三圈。
不是奔跑,也不是练身法,而是让脚步、呼吸、皮膜感应与湖水潮汐保持一致。
每一步落下,他都能感到脚底皮肤与地面魔气轻触,随後又在呼吸中分开。
上午,他去潮音讲堂听课。
白发师长讲第一重时,他从不缺席。
即便同样的内容重复讲到第三遍,西伦仍会去听。
因为每次身体状态不同,听到同一句话,感受也不同。
「淬皮不是铸甲,是养门。」
「门要知客,清气可入,浊气要排;自身气血可行,外邪不许乱闯。」
「强修者最易犯错,以为皮膜越紧越好,紧到极处,便是死皮。死皮不应潮,早晚被大浪拍碎。」
这些话最初只是法理,後来逐渐变成西伦身体里的真实变化。
午後,他回静室药浴。
惩戒院提供的基础药浴不算珍贵,却很适合覆海功前两重。
药液呈淡青色,带着海盐、苦草与某种贝类粉末的味道。
西伦坐入木桶後,皮肤会先刺痛,随後发热。
这时运转覆海功,皮膜开合最为明显。
魔气、药力、体内寒意,三者在皮下交汇。
若控制不好,药力会被玄阴寒意冻结,皮肤表面结出一层薄霜;若控制过急,右臂邪神残肢会蠢蠢欲动,试图吞掉药力来修补自身;若心神稍乱,冥河之息也会从肺腑阴影处渗出,让药液变得阴冷浑浊。
西伦只能一点点调。
有一次,他强行让覆海功气息绕过右臂黑痕,结果皮下忽然浮出三条青黑细线,像活虫般朝手腕爬去。
那一瞬间,耳边仿佛有细微低语响起。
不是清晰的话,却带着熟悉的诱惑。
放松。
交给它。
它会替他修好这具身体。
西伦面无表情,直接把整只右臂按进早已备好的冰水盆里。
玄阴寒意爆发。
冰层从指尖一路封到肩头。
皮肉被冻得失去知觉,骨缝里传来钻心的疼,青黑细线却被硬生生压回深处。
西伦坐在药桶中,额头渗出冷汗,呼吸仍按照覆海功的节奏,一吸一呼,没有乱半分。
他很清楚,黑鸦女士的警告不是废话。
邪神残肢的恢复本能越好用,越不能信。
它能救命,也能在某个虚弱瞬间,把他变成另一种东西。
所以他宁愿慢。
宁愿痛。
也不能把身体完全交给那股东西修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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