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堂口来了位惹不起的老祖宗 (第2/3页)
拉着木材跑遍了整个东北,零下三十多度的天,睡在卡车里啃冻馒头,我妈就在家带着我姐和我哥,操持着一大家子的吃喝拉撒,连句怨言都没有。后来他开了咱们县城第一家纸箱厂,当了厂长,带着全厂一百多号人发家致富。再后来,开饭店、开舞厅、开洗浴中心,最后干起了房地产,成了咱们县城数一数二的人物。
那时候家里车水马龙,天天有人上门谈生意,谁见了他都得尊称一声“曹老板“。可不管多忙,不管应酬到多晚,他每天早晚三炷香从来没断过;不管赚了多少钱,他最惦记的永远是家里的热饭热菜,和我妈炖的那锅小笨鸡。
当年黄家仙被外堂扣了仙骨,是他带着刚收的木材款,连夜坐火车闯阴市,拼着折损三年道行把他救了回来;当年常家仙渡劫被雷劈伤,是他在山里搭了个棚子,守了他七天七夜,一口水一口药喂着,自己七天七夜没合眼,我妈就在家天天给他送饭,隔着山喊他注意身体;当年他开洗浴中心,地下室闹过邪祟,客人进去总出事,是胡家大掌堂亲自出手,一夜之间清干净了所有脏东西,洗浴中心从此生意更火了。
这帮老仙,见过他当年风光无限,也陪他走过最难的日子;见过我妈一辈子的默默付出,也看着我们三个孩子一点点长大。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于是就出现了这么离谱又好笑的一幕:
我爸在家当起了太上皇,老堂兵马集体成了他的专属后勤队。
我爸想吃炖小鸡,黄家仙就借我的腿,连夜跑到乡下抓了一只养了三年的老母鸡回来;
我爸想吃皮皮虾,常家仙就借我的手,去营口海边捞了一筐最新鲜的,个个带膏;
我爸想吃面条鱼,胡家大掌堂就借我的锅,亲自用仙力煎,煎得金黄酥脆,一点都不糊;
连我爸爱喝的那款老白酒,碑王都借我的手,悄悄从酒柜里拿出来,提前用温水温好了。
更搞笑的是,我爸还跟以前一样,爱管闲事,嘴碎得不行。
看见我瘫在沙发上玩手机跷二郎腿,上去就踹我一脚,结结实实踹在我腿上,疼得我龇牙咧嘴;
看见我妈炒菜放多了油,在旁边急得直转圈,一个劲念叨“少放点油,你血脂高忘了?“,急得直拍大腿;
看见我晚课偷懒,香点得歪歪扭扭,直接对着我后脑勺就来了一下,打得我一个激灵,赶紧坐直了身子,规规矩矩把香插正。
我就坐在旁边,看着他忙前忙后,又哭又笑。
眼泪擦了又流,流了又擦。
原来他从来没有走远。
他一直都在。
我本来以为,他就是下来蹭几顿顺口的,待两天就回堂上了。
可直到那天晚上,我才知道,他这次下来,是专门来解我心里那根扎了好几年的刺。
那天晚上,我妈早早睡了。
我爸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手里拿着那杯温好的白酒,一口一口地抿着。
我搬了个小马扎,坐在他旁边。
月光洒在他身上,他的身影凝实得跟活人一模一样。
爸转过头,看着我,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心疼:
“儿子,爸知道你心里一直怪自己。
怪自己没能赶回来见我最后一面,怪自己没能守在我身边。
你是不是总在想,要是当时你在家,爸是不是就不会走了?“
我咬着嘴唇,使劲点头,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砸在地上,晕开一个个小圆圈。
是啊。
这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是我心里拔不掉的一根刺。
我回家的时候,家里已经摆上了他的黑白照片。
院子里的老槐树落了一地叶子,我妈坐在门槛上,头发一夜之间白了大半。
我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给他带的、他最爱吃的那家糖糕,凉透了。
我无数个夜里睡不着觉,翻来覆去地想:要是我早回来一天,哪怕早回来一个小时,是不是就能见他最后一面?是不是就能及时送他去医院,他就不会走了?
我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这些话,可我知道,他都懂。
爸看着我,伸手擦了擦我的眼泪,他的手是暖的。
“傻儿子,别瞎想。
生死有命,这是阎王殿定好的数,谁也改不了。
就算你当时在家,爸该走还是得走。
你十五岁那年,拼着折寿十年给爸换了五年命;后来爸心梗搭桥,你又折了三年阳寿。
爸这条命,本来就是你从阎王手里抢回来的。
多活的这八年,爸赚了。
爸见过你哥结婚,见过你姐生孩子,享过天伦之乐,够了。
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等你回来,没能亲眼看着你接过堂口。“
我再也忍不住,趴在膝盖上失声痛哭。
这么多年的自责、愧疚、遗憾,在这一刻,全都爆发了出来。
就在这时,堂上的香火突然猛地亮了起来,暖黄色的光瞬间洒满了整个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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