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39章 杨老头垂死病中惊坐起  爹!求你别升了,咱家真是奸臣!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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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9章 杨老头垂死病中惊坐起 (第2/3页)

敬之坐在书案前,手里紧紧攥着狼毫笔,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杨伯年披着鹤氅,背着手在屋内来回踱步,步伐稳健如风,哪还有半分白天那气若游丝的死样子。

    “老爷,初稿拟好了。”杨敬之搁下笔,吹了吹宣纸上未干的墨迹。

    杨伯年走过去,拿起案上的纸张,借着烛火细细审阅。

    杨敬之毕竟当过大半辈子的刑名师爷,文章写得极其老辣。洋洋洒洒千余字,通篇紧扣“许有德威逼世家”、“强征百年祭田”、“迫挖祖先坟茔”这几个字眼,痛斥其伤天害理。

    杨伯年看着看着,冷笑出声。

    “写得好啊。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他将信纸平铺在桌面上,随手抄起桌旁那支蘸满浓稠朱砂的御批笔。手腕一抖。

    狠狠一道红杠,直接将“强征祭田”、“迫挖坟茔”这几行字,从头划到了尾!力透纸背!

    杨敬之吓了一跳:“老爷!您这是作甚?咱们要告许有德,这祭田祖坟可是咱们最大的苦主因由啊!把这些划了,咱们拿什么站住理?”

    杨伯年扔下朱砂笔,拉过太师椅坐下。

    “老七啊,你当了一辈子刑名,怎么连这点官场上的死局都看不穿?”

    杨伯年压低声音,声音里透着令人发怵的寒意:“祭田?你敢把这两个字写进折子里,一路敲锣打鼓地递到通政司去?”

    “只要朝廷接了折子,派御史下来一查。这祭田底下的地目是怎么回事?官田拨荒!”

    杨伯年屈起手指,重重敲击着紫檀木桌面:“一百七十年前咱们怎么改的黄册,许有德手里可是攥着铁证!你把祭田捅上去,等于自己把脖子往朝廷的铡刀底下送!到时候就不是咱们告许有德,而是许有德名正言顺地顺藤摸瓜,把咱们连同陈家、方家,一锅端了,判个满门抄斩!”

    杨敬之后知后觉,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凉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那……那这疏文该怎么写?”

    杨伯年靠在椅背上:“全删了。所有涉及地目、祭田、祖产的字眼,一个字不留!”

    “把火力的方向,全部转过去。全对着许有德个人去轰!”

    杨伯年手指在腿上轻轻敲着节拍,语速极快:“你就写,许有德假借钦差之名,打着朝廷营造的幌子,行假公济私之实。”

    “写他逾制圈占民田,将江南膏腴之地低买高卖。写他贪墨无度,中饱私囊!”

    杨敬之不敢怠慢,赶紧重新铺开宣纸,飞速落笔记录。

    “最后。”杨伯年睁开眼,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刀子,“在这罪名的末尾,加上一句:此等巨贪蠹国之贼,恳请圣上锁拿查抄,以正国法。”

    “把这个‘死’字,给老夫原原本本加上去!”

    笔尖猛地一顿,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团刺目的黑斑。

    杨敬之抬起头,嘴唇剧烈地发颤,狠狠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彻底想明白了。

    这份疏文一旦递上去,绝口不提抗拒圈地,反而把矛头全集中在许有德贪腐上,这就完美绕开了皇帝要迁都的大计真相。

    可是,许有德是奉旨办差,他根本没有贪!这银子全是他帮皇上拿地用的钱!

    朝廷只要接了折子一查,必然查无实据。

    到了那个时候,陈家和方家这个“诬告朝廷重臣,阻碍国家大政”的弥天大罪,就死死扣在脑袋上了!神仙难救!

    杨敬之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飘:“老爷……您这是……要让陈家和方家死无葬身之地啊!”

    杨伯年阴冷一笑:“某不是害他们。老夫这是顺了他们的心意,给他们一条能跟朝廷死磕到底的通衢大道。”

    “他们不是把那几百亩地看得比命还重吗?不是要死守祖坟吗?”

    “好啊,那就让他们守个痛快。”杨伯年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拿九族的脑袋去守。”

    三日后。杨氏正堂。

    陈世昌和方金海坐在客座上,手里捧着杨敬之重新誊写好的那份万民公疏。后面已经附上了江南大批不明真相的士子签名。

    陈世昌将折子从头看到尾,猛地一拍大腿。

    “好!好!好!”陈世昌连喊三声,满脸激动的潮红,“杨兄这笔力,当真是千钧之重!字字诛心啊!”

    他指着其中一段,激动得手指直哆嗦:“尤其这几句,假公济私、中饱私囊!就该这么写!只有把罪名定在贪腐上,朝廷的言官才会像闻到血腥味的恶狼一样扑上来,把许有德那狗官的皮给生扒下来!”

    方胖子也跟着附和:“杨老哥不愧是咱们江宁府的首善。这折子一递,许有德就是有一百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两人完全沉浸在即将扳倒权臣的狂热中,压根没察觉到,整篇疏文中,关于他们最在意的“强征祭田”、“保卫祖产”的字眼,已经被偷换得干干净净。

    全篇只剩指控许有德贪墨的死罪。

    杨伯年坐在主位上,面色苍白地咳嗽着,勉强挤出一丝虚弱的笑。

    “陈兄、方兄觉得可行,那这疏文,就算是定稿了!”

    “今夜咱们三家各自备好族印。”

    “明日一早共同用印,立刻发往京城。”

    陈世昌大笑起身:“好!明日一早,老夫亲自带印过来!”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当天入夜,二更天。

    杨家后院突然传出一声凄惨的惊呼。

    接着整个杨府乱作一团,灯笼到处乱晃,下人们奔走呼号。

    消息很快传到陈府和方府。

    杨家族长杨伯年,在书房里连日熬夜劳神,突然咯血昏厥,倒地不起!

    陈世昌和方胖子吓得魂飞魄散,连夜坐着马车狂奔至杨家。

    杨家卧房内,浓重的苦药味刺鼻。

    府医在床头擦着汗,对着杨刚等人连连摇头:“这是忧思过度,加上之前心口受了重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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