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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章 流觞 (第1/3页)

    说是只剩下释然,但刘阿乘依旧等待那些文书晾乾,然後亲手用牛皮袋子封好了,复又交给王家奴客首领,说明重要性,让对方立即带回王宅,先送到郗夫人手中为上。

    这才迟来进入被一丛修竹遮掩住入口的回廊。

    经历了上午的事情,尤其是之前刚刚发生的那段插曲,此间名士倒是多已经认识刘阿乘了。所以,少年刚在郗超父子对面、两位王公子旁边落座,那边都不用高世叔来喊,孙绰便来为难:「兀那北流小子,江左新来的周公瑾,既然来晚,便要认罚————会作诗吗?先来一首听!」

    这其实真不是为难,按照这个气氛和双方身份差距,这是给脸。

    而刘阿乘应对的也非常利索,直接从身後回廊中设置好的高台上取下酒壶和一大觞来,满满倒了一杯,然後站起身来当众一饮而尽,便抹嘴坐回去了。

    这便是按照流筋曲水的规矩直接认罚了,孙绰见此,直接不耐甩手:「我就知道你腹无点墨。」

    对此,刘阿乘只是反覆拱手,他就是胸无点墨嘛。

    众人见状,不由哄笑一番,便继续各自兴奋攀谈。

    且说,刘阿乘既然认真做了筹备,这私禊最核心的流筋曲水啥的自然是万事俱备,连流觞用的那个大解都有干个备用的,而且依次在水流里实验过的,回廊中间的曲水边缘,也故意磕磕碰碰,确保是有概率真停下的。

    至於说身後的高台上,酒壶、酒杯、笔墨纸砚,也都齐备,虽说这个时节只能吃到一点枇杷,但经历冬日储藏的干枣什麽的也尽量做了,甚至每个人腰後都配了隐囊,方便躺卧。

    包括什麽茂林修竹,清流急湍,那本就是此间之原貌,刘阿乘一棵竹子都不敢动的。

    不过,即便准备那麽妥当,这些人一上来,还是能陷入各种争论,比如刘阿乘入座前争论的议题是应不应该继续奏乐?以及让妓女、侍从上来服侍?

    结果是被孙绰终结了话题,他坚称自己祖父(孙楚)虽然不是金谷园二十四友之一,却与後者核心成员,也就是金谷园的主人石崇有交情,说是平素那些人虽然极尽奢华,可真要到了流觞曲水集诗的时候,却断然不会让任何美色、音乐打扰的————就算是有记录说当日有美妓歌舞,那也是做完诗集後再开始的晚场。

    众人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但到底是从了他,撑走了所有伺候的人,并放弃了配乐。

    然後才有孙绰见到刘阿乘入座那档子小插曲。

    而所有人齐备後,依然不能停歇,接着又有人来争辩,乃是讨论是不是应该有「保底之觞」,也就是为了确保集诗能够成功,要不要默认所有人都有一次流觞到身前的情境?

    这件事孙绰一如既往想拿自己亲爷爷说事的,就说是没有这规矩的,赶紧流解,却遭遇到了群起而攻之。

    想想就知道了,人家金谷园二十四友那首先算半个政治团体好不好,整天在洛阳城外密集集会,不知道集过多少次,没有就没有,你渡江几十年就碰着一次,还足足六十三人,要是有人有好诗没轮到怎麽办?

    你孙兴公能负责吗?

    便是郗惜都有话说,这流的仪式本就是你孙兴公刚刚教导的,是仿照天子三月行舟祓恶,若是有人一直轮不到,那人岂不是遭厄?

    这话说的孙绰都惊呆了。

    於是乎,即便是以其人在这个名士团体中的特殊地位,也狼狈不堪,只能老老实实认错,学着刘阿乘刚刚那般自家起身当众喝了一大觞,结果灌得太猛,头上花环差点掉了,幸亏他儿子孙阿嗣给扒拉住了。

    引得众人反覆哄笑。

    总之,流筋曲水的仪式还没有正式开始,便有人唾沫横飞,有人赤足侧卧,有人闲适自得,有人紧张莫名,这个持尘尾,那个披鹤,左面持竹扇,右边敲石板,提前因为各种奇葩理由喝了几大杯的更是足足有十几位,而几乎所有人都跃跃欲试,难掩振奋。

    气氛好的不得了。

    刘阿乘冷眼旁观,再加上他这些天一心一意搞这个项目,也算是晓得不少原委,却是心中早有醒悟。

    无他,流觞曲水这个事情,自己跟王羲之是共轭来的想法,但实际上还是有源头的,那就是这些人反覆提及的金谷园之会。

    没错,人活着,总免不了要回头追寻传统的以求心安的。

    具体说这个传统,自玄学兴起以来,第一代名士,自然是秘康为代表的竹林七贤,这些人之所以被安排到一起,且不说什麽其他含义,最起码有一个「常会於山阳竹林之下」,此外,无论是嵇康还是阮籍,都算是留下了传世之作,刘伶也有诗歌,向秀也有《庄子》注解。

    而第二代名士,自然就是金谷园二十四友了,这些人虽然是以政治养文学,文人搞政治投机的样子居多,但一则,人家也有金谷园流解曲水做诗集的事情,二则,里面也有不少人是有真材实料的。

    刘琨早年虚浮,但经历北方沉沦和自己半生挣紮後,临死前的「何意百链钢,化为绕指柔」,足以传世,连刘阿乘这种水平的人在郗超家看到这诗最後一句,晓得是刘琨送给卢嘏他爷爷的时候,都有一种历史果然在我身边的感觉。

    而其中的左思也很了不起,《三都赋》与《咏史诗》诗足以奠定他的文学史地位。

    此外,什麽二陆、三张,那都算是有文章或者诗歌流传下来的。

    故此,彼时穿越者从郗超那里了解到这些以後,就已经意识到这次兰亭集会、流解曲水的重要意义了:渡江以来,名士的政治、舆论地位进一步提升,谈玄论道已经成为主流,甚至你想提升家族地位,重要通道就做名士,桓家、谢家都有这个流程。结果这江左名士都更新换代两拨了,但始终没有达成前人的成就,彻底奠定自己的身份地位。

    什麽成就?

    首先就是要有正经的大集会,没有集会,就没有集体权威认证,什麽江左八达,什麽四友,那都是自行吹捧出来,强行制造的,不足以传青史,振大名。

    其次,要有正经的文学、哲学成就传世。

    而历史上的兰亭集会之所以为千古流传,就是这件事一举完成了这两个指标:

    一个是拥有一份涵盖了王羲之、谢安、孙绰、许询等当时主流名士在内的名单;另一个便是《兰亭集序》。

    回到眼下,这正是所有在场名士都这般振奋的原因,他们当然晓得自己在仿照金谷园与竹林做集会,而且知道这里面汇集了本时代之文宗,很有可能出大作品。

    他们很可能要扬名於当时,传诗文於後世了。

    这恐怕正是「虽世殊事异,所以兴怀,其致一也」的本意。

    也是孙绰这种人连搬仓鼠都不做了,飞也似的过来的原委,因为按照他的描述,怕是他爷爷那时候就晓得此类事的本质与内涵了,所以也晓得自己便是混了个文宗之名也需要这种集会来认证,而不是他来认证这个集会!

    想到这里,刘阿乘愈发心虚,他之前还挺坦荡的,可眼下对着这个气氛,还是忍不住去想那个问题,自己这一搞,万一真把《兰亭集序》给搞没了怎麽办?

    这群东晋名士除了《兰亭集序》还有个啥?

    看来还是得尽力帮王老爷多搞几次,尽量让对方有机会发挥才行。

    再继续想下去,其人复又疑惑起来,这《兰亭集序》千古闻名,逼的一千五六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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