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一十六 短歌行,送玄德(万字大章求月票) (第2/3页)
或者说,是某种意义上的试探。
於是他请关羽和赵云留在合肥稍作休养、歇息,等待确切的消息抵达。
而很快,一则对於刘基来说并不意外、对於其他人来说非常意外甚至是有点惊悚的消息传到了合肥。
官渡之战已经结束,袁曹之战已经分出了胜负,曹操惊天逆转,用三万多人的劣势兵力在官渡击败了袁绍的十万大军,袁绍仅仅带着数百骑兵逃回河北,惨败亏输。
这个消息传到合肥之後,除了刘基本人,其他所有部下都是十分惊讶的。
周瑜鲁肃诸葛亮这三个聪明人也万万没想到袁绍居然会输得那麽惨,曹操居然赢得那麽大。
自然,关羽和赵云更是顿觉五雷轰顶,差点精神崩溃。
袁绍败了,曹操胜了,整个北方的势力平衡被打破。
曹操逆转败局,成功逆袭,就此成为天下最强的诸侯。
而袁绍则威望大损,直接从袁神堕落为袁批,今後大概率无法二次崛起。
十万大军的折损实在是太大、太恐怖。
这也预示着从今往後,天下再也没有可以在明面上压制曹操的诸侯。
刘基不知道官渡之战的结果对其他势力的影响有多大,反正对於刘基自己来说,部下们好像都受到了比较大的冲击,那些一开始都坚信袁绍会取胜的人纷纷哑口无言。
谁能想到许攸居然会背叛袁绍投靠曹操、直接把袁绍给卖了呢?
谁又能想到袁绍的兵马居然那麽废物,正面压制曹操那麽久愣是无法击破曹操的主力呢?
一大群参谋官围绕着一个官渡之战的地形沙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哑口无言。
最後还是鲁肃给出了一个非常有代表性的结论。
「兵无常势,水无常形,征战胜败,不到最後一刻,谁也不知道。」
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认,鲁肃最後说的这句话,是很有道理的。
连刘基本人也不得不认可,他觉得他如果不是本来就知道这一战的结局,恐怕也难以相信袁绍集团这样一个庞然大物会败得那麽惨。
正如他没有想到刘备会在朱灵手上翻车一样。
关羽和赵云得知此事以後,那是真的差点崩溃,赵云还好一点,伤心了一阵子,倒是没有表现出特别的绝望,似乎对於将要发生的事情已经有了预料。
而关羽和刘备情深意重,似乎很不愿意接受他自己明明也能猜测到的事情,好几次都想要立刻冲去许都救出刘备,都被赵云拦下。
而刘基也很快得到了新的消息,确定了刘备和张飞确实被朱灵俘获、带去了许都,已经献给了曹操,而曹操也返回了许都。
这下好了,许都已经没有被偷袭成功的可能,关羽和赵云最早设想的趁乱救出刘备的计划已经不可能成功,他们自问自己不是曹操的对手。
他们只能把一切的希望寄托在刘基身上。
而刘基现在也基本确认了营救刘备成为了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尽管如此,他还是想要尝试一下,看看能不能集合一支密探队伍进入许都。
不过,他的努力并没有成功。
因为整个曹营想让刘备去死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或许是看出了曹操的困惑和犹豫,在曹操没有下定决心的这些日子里,不少身在许都的曹操近臣纷纷前来拜见曹操,并且向曹操提出要立刻除掉刘备的建议。
他们纷纷表示,这一次,曹操无论如何都不能放过他了。
之前曹操放纵了刘备,让曹营失去大量兵马,还短暂的失去了徐州,失去了不少将领,很多或者的人也为此失去了亲人。
因为刘备而折损的大量资源都是公共资源,非一人而独有,这是整个集团的损失,曹操身为集团首脑,需要为此承担责任。
曹操已经犯了一次大错,难道还要犯第二次错误吗?
前些年里和刘备有过矛盾的官员,以及在战场上被刘备揍过的将领,他们群情激愤,一定要亲眼目睹刘备的死,如此才能出了这口恶气。
说实话,这的确给曹操带来了极大的压力。
就算是出於应对这种压力的考量,曹操也必须要做出回应,必须要将刘备杀掉。
当然,不是没有人出面为刘备说情。
比如曾经被刘备举荐为孝廉的袁涣。
在袁术覆灭之後,袁涣深受曹操器重,但是一直思念刘备的恩德,从来没有非议过刘备,这次也是不顾一切求见曹操,试图为刘备求情。
他表示刘备是汉室豪杰,是天下之望,曹操如果杀了刘备,一定会引发更加广泛的针对曹操集团的反感,这是得不偿失的行为。
还有曾经效力於刘备的陈群,他和刘备相处时间不长,但是也念着刘备的恩情,拜见了曹操,为刘备说了一些好话。
但是相比较於那些希望刘备去死的人,为刘备求情的力量太小了,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身为主君,曹操的确享有崇高的地位和庞大的权力,大家都是他的下属,他对大家有一定意义上的生杀予夺之权。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可以为所欲为、肆意妄为。
很多人投效他、加入他都是拖家带口注入资源的,很多人都相当於他的加盟者,而非简简单单的部下。
这些加盟者因为他的错误决策而受到损失,他是要承担责任的,他不能肆意妄为,否则这些人很有可能会离开他,甚至是背叛他。
无奈之下,曹操只好宣布自己会亲自监斩刘备,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也算是给他自己一个交代。
建安五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也是刘备的问斩之日,许都城外军营边上的空地上,曹操带着许都的重要文臣武将们一同监斩刘备。
那一日,清晨还是晴朗的,到了辰时以後,天上便堆积了一些乌云,天色从湛蓝变得灰蒙蒙,寒风呼呼地吹,吹得曹操的心里凉凉的,感受不到一丝温热。
昨日,他最後一次面见刘备,劝他投降,刘备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曹操以张飞的性命威胁刘备,说他不投降,就连着张飞一起杀死。
刘备哈哈大笑。
「明日,我必死,我若死,你难道还会不杀益德?你难道还会放任益德在你身边统兵征战?哈哈哈哈哈!」
曹操无言以对。
杀死刘备和张飞遂成为定局,他别无选择。
到了午时,准备斩杀刘备的时候,天上忽地飘起了雪花。
这是建安五年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比建安四年来得要更晚一些。
雪花飘飘洒洒的落下,曹操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接住了一片,但还没来得及看清这雪花的模样,雪花便融化了,令他感到有些遗憾。
刘备已经被行刑队安置在了断头台上,身上的衣服尚且完整,并且明显也梳洗过,张飞就在他身边,面色淡然,似乎已经看穿所有,对於自己的未来,他坦然接受。
曹操特意安排狱卒给他们两人送了一顿丰盛的菜肴,让他们吃饱了再上路,所以他们并不感到寒冷。
尽管如此,身为曹操臣属的袁涣还是没有避嫌。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毫不避讳地走上断头台,脱掉自己的披风,跪下来为刘备系上,然後郑重地向刘备行顿首礼。
「昔日,涣不念恩义,囿於家族,未能追随玄德公共创大业,今日,涣软弱无能,不能救玄德公於困顿之中,有负玄德公举荐之恩,实乃不忠不义之辈,望玄德公海涵!」
刘备并没有被捆绑起来,所以他伸出双手扶起了袁涣,拍了拍他的肩膀。
「曜卿不必如此,曜卿也有家人族人需要照看,是我才能不足,不能与曜卿共同成就大业,曜卿又有什麽错呢?如今曜卿能为我送上这一领披风,够了,真的够了,今生,我与曜卿缘浅,来生,再与曜卿共创大业!」
袁涣擡头看了看刘备,鼻子一酸,眼圈一红,抱着刘备失声痛哭起来。
断头台下,身处人群之中的陈群眼见如此,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念起昔日与刘备短暂的主从之谊,丝丝悲凉涌上心头。
看着袁涣大胆的情感流露,他终究还是没能按耐住心中的悸动。
於是他也上前了。
他登上了断头台,看着面色平静的刘备,也一样郑重的向刘备行了顿首礼。
「玄德公,群无能,不能相救,惭愧万分,望玄德公————海涵!」
刘备看着陈群,笑着伸手扶起了他,朝着他摇了摇头。
「长文的心意我已经明白了,长文也不需要惭愧,若是说惭愧,我才是需要惭愧的人,当年长文劝我不要去徐州赴险,我却贪图徐州土地城池,贸然前去,结果落得个令人耻笑的下场,这是我的错,不是长文的错,长文能来送我一程,我已经了无遗憾。」
刘备在生命的最後仍然在反思自己的错误,没有怪罪旁人,这般做法,令陈群鼻子一酸,流下泪水,喉头哽咽,不能言语。
他与袁涣一起,在台上痛哭失声。
台下,曹操身边的文职武职们就此事小声议论着。
有人对袁涣和陈群的举动表示赞赏,认为这是他们不忘恩义的正确做法,值得推广、褒奖。
有人却觉得他们做事不分场合、不合时宜,为深深伤害曹营整体利益的敌人哭泣,到时候有被拉清单的危险。
更有些人直接出言怒骂,说这两人简直是不分敌我,应该严厉惩处,以做效尤。
荀或一言不发地看着痛哭失声的袁涣和陈群,又转过头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曹操,心下感慨万分。
作为曹操的近臣,没人比他更清楚曹操与刘备之间的情谊与过往,他也无数次地看到曹操因为刘备的事情伤心、愤怒、犹豫、彷徨。
刘备在曹操的生命里留下了太深刻的印记,无论如何挥之不去,就算今日死在这里,曹操的往後余生也是无法忘却的。
一念至此,荀或便为曹操感到凄凉与哀伤。
可行刑时间已经接近,行刑队的刽子手们已经开始为斩首做准备了,他们也要清场了。
依旧痛哭不止的袁涣和陈群实在是障碍,他们请两人离开,两人不理不睬,他们又不敢动粗,只能求助似的看向一旁的主持行刑之人。
主持行刑的人只是微末小吏,不敢擅自决断,便请求曹操的意见。
曹操沉默良久,才点了点头,於是行刑队的人才敢於把袁涣和陈群拖着、擡着带离了断头台。
两人依旧痛哭不止。
雪越下越大,风越吹越冷,曹操虽然穿的十分厚实,却始终暖和不起来。
荀或看出了曹操的寒冷,於是奉上了一杯冒着热气的酒水。
「明公,天冷,喝杯酒暖暖身子吧。」
曹操接过了酒杯,仰头一杯喝乾,舒了口气。
「再来一杯。」
荀或又亲自为曹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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