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年三十 (第2/3页)
,端上了铁饭碗。
至於什麽少年班,什麽物理数学,她不懂,也不需要懂。
「没那麽夸张,张奶奶,就是换了个地方接着念书。」
陈拙笑了笑,语气很平常。
「这孩子,从小就稳重。」
张大妈用长筷子夹起一块炸得金黄的带鱼,递了过来。
「来,刚出锅的,尝一块。」
「谢谢张奶奶,我妈刚炸了丸子,我吃饱了下来的。」
陈拙摆了摆手。
「快去吧,别耽误了你妈做饭。」
陈拙顺着楼梯继续往下走。
虽然是下午,但阳光依然很刺眼,地上的积雪早就被踩得结实,有些地方化了水又重新冻上,踩上去硬邦邦的,有些滑。
空气里飘浮着一股浓重的爆竹味。
这个时候市区还没有全面禁放烟花爆竹,到处都是鞭炮炸裂後的碎红纸屑,像是在雪地上铺了一层零星的红地毯。
家属院的空地上,几个半大的小子正在玩擦炮。
他们穿着厚厚的棉袄,袖口处因为经常擦鼻涕而变得亮晶晶的。
一个男孩手里拿着一盒黑虎擦炮,在火柴盒的侧面用力划了一下。
引线处立刻冒出嘶嘶的白烟。
男孩拿捏着时间,在白烟变大的瞬间,用力把擦炮扔向了空地中间的一个破铁罐子。
「砰!」
铁罐子被炸得跳了起来,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咣当一声砸在雪地上。
几个男孩兴奋地又叫又跳。
陈拙双手插在羽绒服的口袋里,从旁边慢慢走过。
那个扔擦炮的男孩转过头,看到了陈拙。
家属院里的孩子基本都互相认识,平时总在楼下跑,都知道谁是谁。
「拙哥,你玩不玩?」
男孩吸了吸鼻子,很大方地从纸盒里抽出一根擦炮,连着火柴盒一起递了过来。
陈拙停下脚步。
他看了一眼男孩手里那根裹着红纸的炮仗,没伸手接,只是笑着擡起手,把一直攥在掌心里的那两块两毛钱亮了亮。
「玩不了啊。」
陈拙摊了摊手,语气里透着股无可奈何的叹息。
「身上背着太後的加急圣旨呢。」
几个半大的小子愣了一下。
「我妈锅里热着油,正炖着红烧肉等老抽下锅上色。」
陈拙拿大拇指往自家单元楼的方向指了指。
「这酱油要是晚拿回去一分钟,红烧肉糊了,我妈非得把我当擦炮给点了,你们自己玩吧,扔的时候看着点人。」
几个男孩一听,顿时咧开嘴乐了。
在他们的世界里,不管是在外面上初中还是上大学,回家怕老妈发火拿扫帚抽,这才是大院里的真理。刚才那种隐隐约约的距离感一下子就没了。
那个递擦炮的男孩笑嘻嘻地收回手,低头准备自己拿火柴去划。
陈拙转过身,刚迈出去半步,忽然又停住了。
他像是不经意间擡起头,往那几个男孩身後的单元楼二楼阳扫了一眼。
「对了,虎子。」
陈拙看着那个正低头划火柴的男孩,语气温和,甚至还带着点邻家大哥哥的关切。
「刚才下楼的时候,我看你家阳窗户开着,你爸好像正趴在窗户上往下找你呢,手里还攥着个鸡毛掸子。」
男孩的手猛地一哆嗦。
刚擦出火星的炮仗瞬间变得烫手无比,他吓得叫了一声,连冒烟的擦炮带火柴盒一股脑全扔进了远处的雪堆里。
「我靠!我爸不是去厂里值班了吗?」
男孩满脸惊恐,连滚带爬地往後退了两步,仰着脖子死死盯着自家那空荡荡的阳,连气都不敢大喘。旁边几个同伴也吓得一激灵,赶紧把手里的炮仗往棉袄兜里藏,缩着脖子东张西望,生怕被连累。「砰。」
雪堆里传出一声沉闷的炸响,崩起一小团混着泥土的白雪。
陈拙没再回头。
他把攥着零钱的手重新插回口袋里,嘴角带着一抹悠闲的笑意,迎着下午乾冷的风,继续不紧不慢地朝着胡同口溜达过去。
留下一群惊魂未定的小孩,还在寒风中对着空无一人的二楼阳提心吊胆。
胡同口的街道比家属院里要热闹得多。
卖春联和红灯笼的小摊在人行道上摆了一长溜,红通通的一片,卖糖葫芦的自行车停在路边,玻璃罩子里插满了一串串裹着透明糖稀的山楂。
路上的自行车和三轮车来来往往,车把上大多挂着刚买好的年货。
老李家的小卖部就在街道的拐角处。
推拉门上贴着新帖的福字,门口堆着几箱散装的沙糖桔和带箱的苹果。
推开门,门头上的铃铛叮当响了一声。
正对着门的柜後面,是一有些年头的大头电视机,电视屏幕上正在重播着往年的春节联欢晚会,赵本山和小渖阳还没出来,屏幕里是一个穿着红衣服的歌手在唱歌。
老板老李穿着一件油光水滑的黑皮夹克,正站在柜後面给人结帐。
柜前面挤着三四个人。
一个裹着花头巾的大妈正在挑拣塑料筐里的散装瓜子,一个穿着夹克衫的中年男人在买烟。陈拙没有去挤,他走到靠墙的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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