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索横江舟不渡,寒山拾叶字难寻(4) (第2/3页)
在嘴里,和段荇一前一后下了水。春汛未至,水虽深,却不算太冷。段蓝水中功夫不弱,但他生在北地,不如段荇这从小在苍山溪流里泡大的人。段荇游在前面,像一尾青鱼,身子贴着水底,几乎不起波纹。他回头朝段蓝比了个手势,示意他跟着自己的游线走。段蓝依样跟上,果然脚底踩到了一条窄窄的泥脊,两侧水草浓密,正好遮住行迹。
两人潜了大半炷香的时间,终于钻出柳林,前面豁然开朗。沉星坞就在眼前——三面环水,一面靠崖,乱石滩上蒸腾着一层白茫茫的水汽。段荇朝段蓝点了点头,两人把身子没在水里,只露出半张脸,借着芦苇丛的掩护,缓缓向坞心靠近。
石滩上果然有火光。三个北汉人围在一堆半明的火前,一个蹲着往火里扔东西,两个站在两旁。火堆旁立着几口半开的木箱,箱子里堆着些发黄的书册。再往里,石洞幽深,洞口斜靠着一口黑漆棺材。棺材盖半掩着,裂开的漆纹在火光中像一张张干涸的嘴。棺材前头果然插着一块木牌,木牌下方刻着水波纹。北汉人每隔一会儿就朝那棺材拜上一拜,动作僵硬,像被人提着线的木偶。
段蓝心里暗数:明面上三个,算上昨天段荇看到的,至少还有四个藏在芦苇丛和石洞后。他没有急着上岸。他抬眼看天,东边已泛鱼肚白,湖面上的雾气开始往西边退。风向也在变。再等片刻,湖风一起,芦苇必定哗啦作响。那时候,就是他摸上石滩的最好时机。
段荇忽然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朝石洞方向努了努嘴。段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石洞顶上的崖壁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影。那人贴壁而立,灰衣灰裤,与岩石几乎融为一体。若不是段荇眼尖,根本看不出来。段蓝心里一凛:那人的轻功了得,若是在北汉人之前就藏在那里,只怕早就发现了他们的踪迹。但对方没有动。他是在等。
段蓝脑子里飞快转了几个弯:这灰衣人不可能是北汉的探子,否则不会眼睁睁看着他们从水路摸进来而不示警。那他是谁?高自瞄的人?还是高夫人留下的暗桩?他思来想去,觉得这人八成是高自瞄派来监视沉星坞的。高自瞄把棺材放在这里,不会只派几个北汉人看着。他派自己的人守在更高处,正是要看看谁会来,来了会做什么。
段蓝不动声色,朝段荇使了个眼色。段荇会意,两人慢慢沉入水中,只留两根极细的苇管露在水面上呼吸。段蓝潜到一块大石后,重新探出头,再看那灰衣人时,那人已经不见了。石洞顶上的岩壁空荡荡的,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人。段蓝心中警惕更甚。他知道,那人一定还在附近,只是换了藏身之处。高自瞄布下的棋局,远比他想的更深。
湖风终于起来了。芦苇荡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西往东压过去,齐刷刷地弯了腰。石洞两侧的北汉守卫几乎同时扭头朝芦苇丛看去。就是这一瞬。
段蓝从石滩西侧暴起。他没有半分犹豫,身形如箭,直插石洞东侧那两个守乱石堆的守卫。刀光一闪,一名守卫喉咙中刀,连声都没吭就软了下去。段蓝左手一抄,接住他脱手的弯刀,反手朝另一个守卫掷去。那守卫刚转过半边脸,弯刀已没入他胸口。段蓝不等尸体倒地,已贴着乱石滚出去,反握短刀,朝石洞前两个守卫扑去。
两个守卫已经回过神,一人挥刀迎上,一人张弓搭箭。段蓝右手短刀往弓手掷去,刀锋精准地钉入弓手左眼。那弓手惨叫半声,箭矢斜飞上天。挥刀的守卫怒吼着劈下,段蓝身子一矮,贴地滑过,左手已从靴筒里抽出第二把刀,反手一撩,割开了那人的小腿。那守卫吃痛跪倒,段蓝已到了他身后,刀柄往他后脑一磕,将他敲晕在地。
这些动作一气呵成,前后不过数息。段荇也从水里上岸,捡起地上的刀,三两下解决了火堆边那三个还跪着发呆的北汉人。石洞后忽然冲出一道人影,正是段蓝方才看到的灰衣人。那人没有逃,反而朝段蓝奔来。段蓝横刀在前,沉声道:“来者何人?”
灰衣人一把扯下蒙面巾,露出一张黝黑精瘦的脸。他朝段蓝单膝跪下:“小人是高自瞄先生派来守坞的。小人暗中盯了三天,北汉人已经摸清了暗道。先生让小人留下,若有人从水路进来,就暗中相助。小人方才在崖上看了,王爷和这位兄弟的水路没被暗哨发现。先生说了,若镇南王亲自来,就让小人把一句话带给他——”
段蓝心中稍松:“什么话?”
“先生说,棺材里的东西,看了就烧掉。烧了,高家的旧账就真清了。不烧,北汉人的刀还会再来。”
段蓝点了点头:“替我谢过高先生。”他让灰衣人先退下,自己走到那口黑漆棺材前。段荇跟上来,两人一左一右,慢慢推开棺盖。一股陈年的檀香和潮气混在一起,扑鼻而来。棺材里没有尸体,只有一套叠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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