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八章 “红场”夜总会 (第3/3页)

调度表上，这些表比他马仔的命有意义的多。

    他随口问了句：「偷车的？还是黑灯瞎火的前哨被几个小毛贼拿砖头砸了玻璃？白天再派人去看看就行。」

    「不是那种程度的扫。」安东尼奥咳了几声。

    「刚才不到一个小时，我们在第十四街区的五个散货点，两个洗衣房全部被砸了！」

    「对方是东欧人，开着黑色SUV，拿着棒球棍和消音手枪。」

    「他们上来就说这地方以後不姓墨西哥了，一口一个吃玉米饼的杂碎，然後砸完就走！」

    「卧槽！！真的假的！」

    刚刚还教导安东尼奥保持淡定的洛佩兹下意识吐槽道。

    然後他愣了一下，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轻咳了一声，皱了皱眉头。

    「伊戈尔那个老兵痞想干什麽？」

    「为了抢两个洗衣房的洗钱额度，他至於动这麽大阵仗？」

    「不只是砸场子。」安东尼奥继续汇报。

    「我们在第九街图书馆附近蹲点的人说，从昨晚开始，东区还出现了一夥自称波特兰黑帮」的家伙，这帮人武器精良的离谱。」

    「波特兰黑帮？」洛佩兹敲了敲桌面，「西雅图什麽时候轮到波特兰的人来插旗了？」

    「那群波特兰人本来驻紮在东区的旧图书馆里，早些时候他们伪装成流浪汉，我们没当回事。」

    「但现在才发现他们不是普通人，这帮家伙有自动步枪，防弹衣，甚至还有无人机。」

    「他们从第九街那个废弃图书馆开始，自昨晚就在从那边往外推进了。」

    「最离谱的是，他们砸完我们的场子後，还顺手在墙上喷了东欧人的西里尔字母涂鸦！」

    洛佩兹听完，忍不住笑出了声，那是被气笑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伊戈尔那个老东西从波特兰雇了一群雇佣兵，然後让他们住在废弃图书馆里，一边砸我的店，一边还怕我不知道是他们干的，特意在墙上写俄语？」

    他靠回椅背，摊开双手，满脸的不可理喻。

    「他是在搞什麽後现代主义的黑帮宣传吗？」

    「这家伙是不是还打算在YouTube上买个GG，告诉全西雅图他要跟我开战？」

    「老大，我觉得那些波特兰人跟东欧人可能确实联手了。」

    「他们手里的枪肯定是东欧人走私进来的，那帮搞军火的斯拉夫人最擅长这个。」安东尼奥补充道。

    洛佩兹揉着太阳穴，吐槽道：「太荒谬了。」

    「伊戈尔虽然脑子里长满了伏特加，但他还没蠢到这种程度。」

    「在这个节骨眼上挑起大规模火拼，他是不打算在东区混了吗？」

    「可能————是因为那件事？」安东尼奥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

    「哪件事？」

    「我刚刚从警局收到的消息，就在过去的几个小时里，蓝湖物业的四个老大————全死了。」

    洛佩兹握着转椅扶手的手猛的一紧。

    「你说什麽？四个全死了？」

    「对，布兰克在车里憋死了，彼得罗夫开车掉下了悬崖，伊万诺夫被杠铃砸碎了脖子，沃尔科夫吃牛排过敏死了。」安东尼奥一口气说完。

    洛佩兹沉默了几秒。

    然後，他猛的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大，那杯红酒被他失手挥落在地，杯子砸在波斯地毯上，酒液洇开了一大片暗红的渍迹。

    「这他妈是在拍《死神来了》吗？！」洛佩兹指着自己的脑袋，语速极快。

    「四个人，四种死法，全他妈是意外？！你告诉我这就是东欧人今晚发疯的原因？」

    「他们肯定觉得是我们干的！」安东尼奥喊道。

    洛佩兹绕过办公桌，在房间里焦躁的踱步。

    「我们干的？我有那个本事让杠铃听我的话砸断别人的脖子吗？！」

    「我有那个本事让防弹车的中控系统刚好在老板进去的时候死机吗？！」

    「我要是有这本事，我现在就不在东区卖粉了，我应该去拉斯维加斯当魔术师！或者去白宫给总统表演大变活人！」

    他猛的停住脚步，盯着安东尼奥。

    「去查！去给我查那个波特兰黑帮到底是什麽来头！是不是他们在搞鬼？」

    「老大，有人猜测过是他们，但我们仔细想了想，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波特兰黑帮，昨晚才露头。」

    「然後他们今晚一晚上同时又把东欧帮四个老大全做了，手法还都不一样，有车祸有过敏，他们难道是海豹突击队？不现实啊！」

    洛佩兹重重的拍了一下额头。

    「那能是谁？谁在背後阴我？难道是南区那帮老黑，他们也想要把手伸到东区来？」

    他越想越觉得这事儿不科学，拿起桌上的座机话筒，手指按在拨号键上。

    「不行，我得给伊戈尔打个电话。」

    「我要告诉他，老子今晚一直坐在办公室里看报表，老子连根毛都没动过他的。」

    「这明显是有人在中间挑拨离间，大家都是生意人，没必要为了这种低级的栽赃————」

    一只乾瘦枯瘪的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洛佩兹转过头，看到了自己的首席智囊门多萨。

    老头六十多岁了，右手少了两根指头，总是阴沉着脸。

    他的半边脸以前被烧伤过，走起路来像只老秃鹫。

    门多萨摇了摇头。

    「不能解释。」智囊的声音阴恻恻的。

    「你清醒点，现在东欧人的血已经流了一地，他们的四个老板全躺在停屍房里，手下的马仔已经在街上把我们的店砸了一半了。」

    「你现在打电话过去说「夥计，这不是我们干的」，你觉得伊戈尔会怎麽想？」

    智囊冷酷的盯着洛佩兹。

    「他只会觉得你怂了。」

    「然後就是觉得你杀了人却不敢认，然後他会变本加厉的把剩下的地盘全抢走。」

    「在街头，你退一步，那些指望你发薪水的小弟明天就会去跟东欧人混。」

    「不管这四个人是不是我们杀的，既然东欧人已经把枪掏出来了，我们就必须拔枪打回去————」

    门多萨慢慢坐回那把吱吱叫的木椅子上。

    「况且今晚丢的那几个街区，你觉得就算他们信了不是我们干的，他们就会把街区还回来吗？」

    洛佩兹的手在话筒上僵住了。

    他看着地毯上那片红酒渍，感觉那像极了一滩血。

    「————妈的，我就想安安静静的做点生意，洗点钱，为什麽西雅图总是这麽多疯子？」

    他用力把话筒摔回座机上，眼神里的斯文一点点褪去，变的狠戾起来。

    「安东尼奥！」

    「在！」

    「你现在立刻去见那个新来的东区警督，叫雷蒙德·加西亚的那个。」

    「本来这几天就要去跟他接触一下的，现在提前了。」

    「他不是斯特林那边的人吗？他刚来一个星期，肯定缺钱，也缺政绩。」

    洛佩兹拉开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从里面拎出一个沉甸甸的黑色手提包。

    「带上这个去跟他打个招呼。」

    「告诉他东区今晚会有一些必要的治安冲突」，让他把巡警全给我撤回分局睡觉。」

    「还有，我们是被动的一方————嗯，至少今晚我们他妈的是被动的一方。」

    「如果他能帮我们卡死东欧人的支援路线，下次选举的时候我们会是斯特林最坚定的支持者。」

    安东尼奥接过包，沉重的分量让他手臂沉了一下。

    「要是他不配合呢？」

    洛佩兹冷笑一声。

    「他如果不配合，你就告诉他，东欧人的装甲车要是开上了街，他这个警督也不好跟斯特林交代。」

    「哦对，还有，如果能直接见到里昂的话，你直接去跟他谈或许会更好。」

    「这家伙现在是斯特林眼里面的大红人，就算见不到，也跟雷蒙德说一声，我们有兴趣跟他见上一面，谈谈合作。」

    安东尼奥点了点头，转身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洛佩兹重新坐回椅子上，他拉开抽屉的另一层，掏出了一把银色的沙漠之鹰，熟练的

    拉动套筒，「咔哒」一声，子弹上膛。

    「去他妈的文明人。」

    他把枪拍在桌面上，对着窗外漆黑的雨夜低声咒骂。

    「既然都想玩野蛮的，那大家就都别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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