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行十日,摄百川,一箭定光成真法 (第3/3页)
要有一番口舌。
可这又如何?
陈舟轻嗤一声。
吕真阳被异域之人寄居在先,朝自家出手在後。
杀他是理所当然,换了任何一个修士过来也断无引颈受戮的可能,更何况他陈舟是有理的那一方。
至於他所留之物————
刀兵不杀有德之人,法门也只到善持之人手中。
陈舟若是不取,这玉简便也只能随吕真阳的屍身一道烂在那神域残墟当中,於人於法,皆是浪费。
况且————
修道人又哪来的那麽多犹豫念头?
不过都是些外障罢了!
他陈舟眼下是筑基,修这法门吕家或许会不依不饶,缠闹个不休。
可若是金丹呢?若是元神呢?
待到那时,吕家又敢说什麽————
怕是都要引以为傲,大肆宣传了。
陈舟唇角微挑,自嘲似的笑了一下,所谓忧虑,都是修为不足的缘故。
将玉简收好,他也不急着修持。
先前十余日参法,实在是心里耗费颇多,眼下却是只想休息片刻,得以喘息。
眼下泛舟湖上,身形惬意,脑子却又不自觉的回忆起先前所见。
暗道自己真是个劳碌命,轻易不得闲,却又忍不住细细品味。
吕家祖上既得真人传法,所留剑诀之中自然不只是寻常剑术,其内里另有一套所谓剑道境界的划分。
毕竟剑道,并不等同於剑术。
剑术是手段,而剑道,是修者於剑一道之上的领悟。
火龙剑诀中,将剑道分为九境,次第而上。
从一境十步一杀,到三境的分光化影,再到四境的剑气如虹,每一境的成就皆需在剑道上有着惊人的天分与积累。
非是於剑一道天分斐然者,不得入其门径。
见得此状,陈舟略略一笑,有自知之明地将这一节翻过。
他持剑只为护道,行的不是那种酷烈的剑修之法。剑於他而言,是手段,而非根本。
若是真要去修这剑道九境,且不说他有没有那般天分,光是要分走的心神,便足以拖累他在修行的进境。
这却是舍本逐末之举了,有志之人不取。
不过此篇火龙剑诀当中,若说眼下便能用的上的,倒也非是没有。
此中有一种以心炼剑的法门,陈舟观之,居然是与先前许道师赠他的那卷祭炼本命之器的道书所言,颇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
本命之器,讲究的是心物相印。修者以法力滋养法器,法器渐通修者之意。而这以心炼剑的法门讲的也是以心意洗链剑器,使其承载剑修的神意。
两般法门,殊途同归。
陈舟若有所思。
他眼下身上的器物不少,可当真论起来,能够当做本命来祭炼的,怕也只有照夜灯一件。
折柳是剑,用於行护道之法,陈舟不会多费心思,水元珠也是同样道理,或可往後将其等都祭炼为法器,但却不会仰之以重。
但照夜灯,却是不同了。
而眼下这一卷火龙剑诀,纵然不修其根本,却也能从以心炼剑一法上得到几分启发,增益自身。
机缘有时便是这般,东边不亮,西边亮。
陈舟心头略一思量,便也有了眉目。
他从袖中取出照夜灯,搁在身前。
微微阖上双眸,在脑海中细细描摹灯身轮廓。
时而睁开眼,以灵觉扫视,细查往日不觉之处,继而再度闭眼。
伴随这一开一合间的动作,陈舟脑海里的照夜灯的轮廓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完善。
只是它却是有灯无烛,黑漆漆一片。
「是了,还需要我来点灯。」
陈舟无师自通的明了了这一点。
念头附着而上,也不动用法力,只是脑海里想着要有光。
於是乎。
一线明光,便也照破黑暗。
几乎是同一时间,身前照夜灯的烛火也微微一晃,一道无形的联系从两者当中生出。
感受着那般奇妙至极的感觉,陈舟唇角微微一弯。
「算是入门了。」
又简单尝试了下,发觉许是修行尚浅,眼下照夜灯并无什麽变化後,陈舟便也将其收回袖中,不再琢磨。
水声拍着船舷。
大泽深处,难得雾散,日光斜斜落下,在水面上铺开一层极淡的金色。
小舟无声地顺水而行,朝南远去。
陈舟眸光一转,望向远处水道分岔之处。
水色由青转墨。
识海深处,当日许道师留下的一点牵引此刻正轻轻一颤,似在回应他的视线。
不远了。
大泽深处,水道幽深。
雾色中,有一片不为外人所知的水域。
这片水域为四面环山的天然池泽所成,中央一座古朴宫殿沿水而起。殿宇的飞檐之上垂着一个个银白的铜铃。
铜铃无风自晃,冷冷声响回荡不休。
而在数月之前,这座宫殿尚未成形,这里也只是一片荒芜池泽,水面瘴雾密布,水下凶物林立。
彼时许无衣方至此处,以一己之力清扫四方,以法力摄水镇泽,以阵旗封山为禁。
几月时间过去,这一片水域上层楼渐起,灵蕴扩散,恶氛褪去。
宫殿深处,一方灵池。
池水澄碧,水面灵蕴散落,朦朦好似一方仙池。
许无衣盘膝坐於池畔的一方青石蒲团,袍角垂入水中,湿了寸许。
她的眉目仍是那般半阖的样子,神色平静。
可便此时,她的眉心忽而极轻地动了一下。
随後,徐徐睁开双眸。
目光似也穿透空间,朝着大泽外的某一处方向遥遥望去。
目光所及处,她那素来不动声色的眉宇之间,难得地浮出一缕讶然。
「这便————」
她低声自语,语气里带几分难以掩饰的意外。
「真法入门,修有所成了?」
殿外不知多少距离。
水声、雾色。
乌篷小舟正缓缓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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