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贵不可言,大周仙官!!! (第2/3页)
说能丰收,地里就长出了金黄的稻穗。
他说能盖新房,那成百上千个金色的小人就推平了漏风的土屋。
现在,他说苏家村会出一位仙官,说这一天不会太久。
他们,就信。
毫无保留地,将全村人的命,将几代人的盼头,全都压在这句话上,死死地信着。
「嗒。」
一滴浑浊的眼泪,砸在了苏海的脚背上。
这位在县衙大牢里刀架在脖子上都没掉过一滴泪的汉子,此刻却红着眼眶,用那双粗糙的手死死地捂着脸,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李庚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那根早已经熄灭的旱菸袋塞进嘴里,死死地咬着菸嘴。
那力道之大,甚至将铜制的菸嘴咬出了两道深深的牙印。
他任由菸灰洒落在自己洗得发白的长衫上,烫出一个个微小的焦洞,也浑然不觉。
二牛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指缝间渗出大滴大滴的泪水,砸进泥土里,瞬间消失不见。
整个院子里,只有这种极其压抑、却又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的无声啜泣。
那是长久以来被压抑在最底层的绝望,在终於看到了一丝曙光後,最真实的决堤。
屋内。
苏秦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躺在床上的老人。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在所有人都以为三叔公已经沉睡的时刻。
老人那乾瘪的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
没有睁眼,也没有动作。
只有一声微弱得几乎融化在风里的梦吃,在这间土屋内,轻轻地飘散开来。
「秦娃子————」
「出息了啊————」
次日。
青云道院,惠春县分院。
青竹幡,胡门社。
这方原本只属於胡字班弟子抱团取暖的绿幡洞天,今日破天荒地散去了一层常年遮掩的云雾。
清晨的阳光毫无阻碍地洒落在由青石板铺就的小型演武场上。
演武场四周,摆放着数十张由百年紫竹编制而成的圈椅。
此刻,这些椅子上几乎已坐满了人。
粗略看去,约莫有四五十号之多。
这些人中,有从一级院晋升上来不久、还穿着有些发白道袍的新人,如赵猛、吴秋之流。
也有在二级院蹉跎了数年、神色间透着几分世故与疲惫的老生。
他们身上的真元波动各异,所修的百艺也五花八门。
有身上带着烟火气的灵厨,有指节粗大、散发着金铁之气的炼器师,也有衣襟上沾着药香的丹徒。
这是胡门社的全部班底。
一个在二级院里不上不下,论底蕴比不过那些由世家大族把持的紫幡大社,论人数也拼不过那些来者不拒的杂牌学社。
但它却有着整个二级院最特殊的凝聚力。
因为这里,曾有王烨。
那个看似吊儿郎当、实则将所有出身寒门的师弟师妹护在羽翼之下,甚至不惜自己掏腰包维持这片绿幡洞天运转的大师兄。
而今日,这场极其难得的全员大会,便是为了宣布这位大师兄离去後的权力交接。
演武场的左侧,几个在胡门社资历极深、修为已至通脉後期的老牌弟子聚在一起。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闷。
「你说————」
一个身材干瘦、留着两撇八字胡的符师贾令麒,手里把玩着一块残缺的玉符,压低了声音,眉头紧锁地开口:「王烨师兄,到底是怎麽想的?」
「这胡门社,虽然只是个绿幡,比不得那些高高在上的紫社。」
「但这大半年来,它是我们这些没背景、没靠山的底层学子的家啊!」
贾令麒的手指在玉符上无意识地摩挲着,语气中透着一股子深深的不解:「师兄他去三级院,我们自然是打心眼里替他高兴。」
「可他走得这麽急,连个交接的章程都没留下。」
「就这麽轻飘飘地留了句话————」
贾令麒转过头,看向身旁几位同样面色凝重的同门:「把咱们这麽大一家子,交给了一个刚入二级院不到一个月的新人?」
「苏秦?」
听到这个名字,旁边一位身材魁梧、主修阵法的汉子龚羽,沉重地叹了一口气。
他将蒲扇般的大手按在膝盖上,那张方正的脸上写满了复杂:「是啊————」
「这事儿,办得确实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
「我不否认,这位苏秦师弟是个天才。」
「听说他在灵植一脉的月考中出了大风头,拿了敕名,连罗师都对他青眼有加。」
龚羽摇了摇头,语气中透着一股子极其务实的理智:「但————天才,不等於能当家做主啊。」
「这二级院的水有多深,这各大社团之间的倾轧有多狠,他一个刚进门的新人,懂吗?」
「更何况————」
龚羽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些,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极其隐晦的不甘:「就算要交班。」
「论资历,论威望,论在这胡门社里的贡献。」
「不论怎麽说,也该是灵厨与炼器双修的崔健师兄,才更有资格接任这社长之位吧?」
此言一出,周围几个老牌弟子纷纷点头。
「是啊!」
贾令麒立刻附和,眼眸中尽是惋惜:「崔师兄那可是实打实的老牌入室师兄啊!」
「通脉九层的修为暂且不提,单说这两年,咱们社里谁的法器出了毛病,谁想炼制些特殊的辅助灵具,崔师兄哪次推辞过?」
「甚至有时候咱们囊中羞涩,崔师兄都是倒贴着材料帮咱们。
「这情分,这威望,在咱们胡门社,除了王烨师兄,谁能比得上?」
贾令麒越说越觉得心里不是滋味:「那苏秦————我承认他灵植天赋高。」
「但他毕竟只是个通脉五层的新人啊。」
「让一个通脉五层的新人,来管咱们这群通脉後期的老骨头。」
「这走出去,别的学社怎麽看咱们胡门社?
这不是平白让人笑话咱们社里无人了吗?」
这番话,没有丝毫的嫉妒与恶意。
仅仅是出於一个底层修士最朴素的生存逻辑,以及对一位劳苦功高、却未能得到应有回报的师兄的抱不平。
他们并非是灵植一脉的人。
他们只知道那些流传在外的传闻—一苏秦是个通脉五层的好苗子,被罗师看重。
但在他们的认知里,通脉五层,终究只是个中期。
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修仙界,没有绝对的修为压制,凭什麽坐那把代表着一社之长的交椅?
就在几人的议论声逐渐有了变大的趋势时。
「肃静。」
一道平淡、冷硬,没有丝毫情绪起伏的声音,在他们身後响起。
这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把冰冷的铁锤,瞬间将几人的窃窃私语砸得粉碎。
贾令麒和龚羽身体一僵,慌忙转过身。
只见在他们身後不远处。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甚至有些油污的粗布道袍的男子,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手里没有拿什麽法器,而是极其随意地捏着一把边缘已经被磨平的炼器用小铁锤。
他的眉眼生得极其普通,甚至有些木讷。
但那双眼睛里,却透着一种常年与地火、与各种灵材打交道後,沉淀下来的极致专注与坚韧。
正是他们口中,那个「最该接任社长之位」的崔健。
「崔师兄————」
贾令麒张了张嘴,有些尴尬,似乎是想解释刚才的越俎代庖。
崔健没有看他,也没有去看那些因为自己出声而变得噤若寒蝉的同门。
他只是将手里的小铁锤轻轻敲了敲身旁的紫竹椅背,发出「笃」的一声轻响。
「王烨师兄,既然做了这样的决定。」
崔健的声音依旧无喜无悲,就像是在陈述一个极其客观的法理公式:「那就自然有他的道理。」
「我们,听令即可。」
简单干脆的两句话。
没有任何的煽情,也没有任何的委屈。
但这股子极其内敛的威严,却让在场的所有老生都乖乖地闭上了嘴巴。
他们知道崔健的脾气。
这是一个认死理、重规矩,且将胡门社的团结看得比个人荣辱更重的人。
他既然发了话,那这事儿,在胡门社内部,便算是定了调子。
不可再议。
只不过————
当崔健转过身,重新走向人群最前方的那个位置时。
他那双常年握着铁锤、稳如磐石的手,在袖管里,微不可察地握紧了半分。
他的眼神中,虽然没有对王烨决定的怨怼。
但那一丝深藏的复杂,以及对於胡门社未来的忧虑,却如同一层化不开的阴霾,萦绕在眉宇之间。
他并非贪恋权位。
他只是怕。
怕那个连面都没见过几次、修为仅仅通脉五层的新生,扛不起王烨师兄留下来的这副重担。
怕这个好不容易建立起来、能让大家遮风挡雨的「家」,会在那些紫社巨头的倾轧下,分崩离析。
演武场的另一侧。
徐子训端坐於一把紫竹椅上。
他穿着一袭乾净的月白色道袍,腰背挺直,那张清俊的脸上,带着一种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温润与平和。
他将刚才贾令麒等人的议论,以及崔健的制止,全都听在了耳中。
但他并没有出声。
没有去解释苏秦早已在流云镇司农衙门前,拿下了双甲上、破格获取了八品证书。
也没有去说苏秦此刻的修为,早已不是什麽通脉五层,而是深不可测的九层圆满。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灵茶,嘴角挂着一抹极淡的笑意。
「子训兄。」
坐在徐子训身旁的古青,眉头却是深深地皱了起来。
这位在灵厨一脉颇有造诣、且最早与苏秦结下善缘的老生,此刻听着周围那些隐晦的质疑声,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他忍不住倾身靠近徐子训,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焦急:「这气氛不对啊。」
「大家虽然不敢明着违抗王烨师兄的决定,但心里这股子不服气,都快写在脸上了。」
「苏秦这社长之位,若是第一天就坐不稳,以後还怎麽服众?」
古青看了看四周,提议道:「要不,我站出去替苏师弟说几句话?」
「好歹把他在月考里、甚至是在藏经阁里引发异象的那些底细漏一点出来,也好安抚一下大家的情绪?」
在古青看来,这无疑是目前最稳妥、最能快速平息争议的办法。
只要让大家知道苏秦的真正实力,那些关於「通脉五层」的轻视,自然就不攻自破了。
然而,徐子训却微微摇了摇头。
他伸出手,轻轻按住了古青准备起身的胳膊。
「再等等吧。」
徐子训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极其沉稳的笃定。
「等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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