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罗师收徒!‘亲传弟子’?! (第2/3页)
。」
苏秦在心底轻声呢喃。
罗师之所以能让这些心高气傲的天才们心悦诚服,靠的就是那把名为「进度与实力」的绝对标尺。没有特权,没有後门。
一切,靠自己的本事去考、去争。
而现在。
如果自己凭着教习的一时「偏爱」,凭着这份因为看重自己心性而给出的「破例」,直接越过尚枫,越过所有人,坐上那亲传的位置。
这不仅是打破了罗师自己立下的铁律。
更会让这满堂苦修的学子,心生寒意。
他们会觉得,所谓的公平,在真正的「偏爱」面前,一文不值。
这会毁了百草堂的根基。
也会毁了自己一直以来,想要「堂堂正正」走下去的道心。
「我苏秦,不惧任何挑战,也不畏惧任何权势的打压。」
「但我同#样………」
苏秦的眼神渐渐变得无比坚定,那一丝犹豫被彻底斩断:
「不愿去沾染这份,会破坏他人信念的「特权』。」
他缓缓转过身。
没有去看那些艳羡的目光,也没有去看尚枫那坦然的脸。
他直面着高之上的罗姬。
身姿挺拔,犹如一柄宁折不弯的长剑。
他没有谢恩。
而是维持着最初那个拱手作揖的姿态,深施一礼。
随後,苏秦擡起头。
那清朗的声音,不带半分矫揉造作,也没有故作清高的推辞。
只有一种极其清醒、极其务实的质问,在静谧的讲堂内清晰地响起。
「罗师…」
苏秦直视着这位在三级院都有着赫赫威名的老教习,语气平稳,字字千钧:
「整个百草堂。」
「比我苏秦有资历、底蕴比我深厚、甚至在某些单项法术上浸淫比我更久的人……」
「还有很多。」
「若论今日之成就,我不过是借了机缘与取巧的东风。」
「这亲传之位,重如泰山,乃是百草堂的传承标杆。」
苏秦目光不避不让,抛出了那个让全场所有人都感到窒息的反问:
「罗师……」
「为何是我?」
讲堂内,那些原本因为罗姬抛出「亲传」二字而产生的一丝微妙裂痕,那些在老牌入室弟子心底悄然滋生的失落。
在苏秦这句毫不掩饰的质问面前,像是一层被生生扯下的遮羞布,将所有人那点隐秘的心思,全都暴露在了天光之下。
祝染清冷的目光定格在苏秦挺直的脊背上,红唇微张,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设想过苏秦会如何应对。或许是受宠若惊的叩谢,或许是故作矜持的推辞。
但她怎麽也没想到,苏秦会当着罗姬的面,当着满堂学子的面,直接把百草堂那块名为「公平」的铁律招牌,硬生生地砸在教习的脚下。
「他疯了吗………」
後排的邹武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後背发凉。
那可是罗姬!是连县衙里的大老爷都不敢轻易顶撞的二级院活阎王!
李长根更是把头深深地低了下去,双手死死地攥着膝盖。
他太清楚这「亲传」二字的分量。
那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通天捷径,苏秦不仅不接,反而还要去质问递出这梯子的人,其居心何在。这何其大胆!
然而。
高之上。
面对着苏秦这近乎於「大逆不道」的质问,罗姬那张万年不化的古板脸庞上,却并没有浮现出任何人预想中的雷霆之怒。
相反,他静静地看着阶下那个青衫少年,深邃如古井的眸底,竟极其罕见地泛起了一层细微的涟漪。那是一抹淡淡的、甚至可以说是带着几分欣慰的浅笑。
他没有看错人。
这百草堂,最重公平。
什麽是公平?
不是拿着尺子去量每个人的天赋,然後按图索骥地分发资源。
那是商贾的斤斤计较,是凡俗官吏的排排坐分果果。
真正的公平,是在面对诱惑、面对唾手可得的特权时,依然能够保持绝对的清醒。
依然能够认清自己的斤两,不因他人的偏爱而迷失本心,不因自身的利益而践踏群体的规则。苏秦没有第一时间答应,反而用百草堂的规矩来反问他。
这本身,就是对百草堂理念最深刻的践行。
罗姬将目光从苏秦身上移开,缓缓扫过全场。
他看到了尚枫眼底那一抹释然,看到了叶英眼中的惊诧,也看到了那些普通弟子脸上的惶恐与不解。「亲传弟子,不同於入室弟子。」
罗姬开口了,声音乾涩,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法度,在这寂静的讲堂内回荡:
「入室弟子,是道院的教学义务。
只要你们的进度和考核达到了标准,无论我喜不喜欢,我都必须收下,必须倾囊相授。」
「这是公器,是规矩。」
罗姬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了一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但亲传弟子……」
「完全取决於教习的喜好,取决於师徒之间那一份不可名状的契合。」
「可收,可不收……全凭我一己之念。」
罗姬的目光变得幽深,像是在回忆一段漫长的岁月:
「我罗姬在这百草堂执教多年,规矩立得比谁都严。
若亲传也只看修为、看资历,那我门下的亲传,又何止今日这区区三人?」
他顿了顿,视线在第一排的几人身上依次掠过:
「尚枫,你枯木逢春,道心坚韧,是难得的苦修之士。
叶英,你七窍玲珑,能於死路中另辟蹊径,商贾之道亦被你走出了三分仙气。」
「你们的修为和法术造诣,在整个二级院都属顶尖。
但这,只是你们立足的根本,却非我罗姬挑选衣钵的标准。」
「你们的道,很稳,也很强。但与我……」
罗姬摇了摇头,语气中没有贬低,只有一种看透了各自归途的坦然:
「暂无亲传的缘分。」
此言一出,尚枫与叶英皆是神色微敛。
他们没有反驳,也没有露出什麽委屈的表情。
到了他们这个境界,自然明白强扭的瓜不甜。
教习的亲传之道,他们学不来。
他们的路,教习也未必完全认同。
这种相互尊重却不强融的默契,本就是百草堂的常态。
只是,罗姬接下来的一番话,却让所有人的心跳,再次漏了半拍。
罗姬收回目光,重新锁定在苏秦身上。
「苏秦。」
罗姬的声音放缓了几分,透着一股子历经世事的苍凉与洞悉:
「你可还记得,一个多月前,你在青河乡苏家村……」
「替那王家村驱虫的那件事?」
苏家村?驱虫?
听到这几个字,全场近两百名学子,皆是一头雾水。
包括坐在最前面的祝染、楼俊宏等人,也是面面相觑。
他们只知道苏秦在月考的「青云养灵窟」中大放异彩,拿了天元,得了一众紫社的青睐。
至於他在一级院时、在家乡干过什麽,他们根本无从知晓,也从未关心过。
一个刚入二级院不到一个月的新生,在那个连灵气都稀薄的穷乡僻壤,能干出什麽惊天动地的大事来?苏秦站在第二席的案几旁。
听到罗姬提起那件旧事,他那双犹如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罕见地浮现出了一丝错愕,随後化作了些许追忆的微光。
他没有去回想自己当时因为强行催动法术而导致真元枯竭、险些丧命的凶险。
也没有去回忆那些黑背蝗虫被成片震杀时的场景。
他脑海中浮现的,是那晚在田埂上,乡亲们那绝望的眼神。
是王家村的人,在因为抢水而差点引发流血冲突後,面对自己不计前嫌出手相救时,那痛哭流涕、甚至要将救命钱双手奉上的画面。
「弟子……记得。」
苏秦微微低头,声音沉静,没有丝毫夸耀的意思。
罗姬点了点头,那张刻板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其罕见的、带着几分叹息的赞赏。
「那王家村,曾因大早,与你苏家村为了水源大打出手,甚至差点闹出人命。」
罗姬的声音在空旷的讲堂内回荡,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将那段被尘封的过往,血淋淋地剖开在众人面前:
「这等断人活路的世仇,放在这修仙界,便是灭门的理由。
放在这凡俗乡野,更是几代人都解不开的死结。」
「但你。」
罗姬看着苏秦,一字一顿:
「在修成法术之後,不仅没有借着仙家手段去打击报复,反而不计前嫌,耗费自身那点少得可怜的聚元期真元,去替他们除了那铺天盖地的虫灾。」
「你拒了他们的重金谢礼,甚至没有提一句水源的事。」
「你只对他们说了一句话……」
罗姬停顿了半息,将苏秦当日在王家村田头说过的那番话,一字不差地复述了出来:
「「都是青河乡的乡亲,能搭把手就搭把手吧。这世道把人都变成鬼了,咱们不能再自己逼死自己。』」
死寂。
百草堂内,再次陷入了落针可闻的死寂。
祝染那双清冷的眸子,微微睁大,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站在自己斜前方的那个青衫背影。
叶英手中那把刚拿起的摺扇,再次悬停在了半空。
後排的李长根、邹文邹武,更是听得呆若木鸡。
以德报怨。
这四个字,在典籍里看着光鲜亮丽,但在现实的修仙界里,那就是愚蠢和软弱的代名词。
在这个为了碎银几两都能同门操戈的世道里,谁不是把资源和面子看得比命还重?
可苏秦,不仅这麽做了。
而且是在他自己都还朝不保夕、连二级院门槛都没摸到的时候,倾其所有地去帮了一群曾经试图断他活路的人。
「我罗姬收亲传弟子,不看天赋多高,不看背景多硬。」
罗姬的声音,将众人从震撼中拉回了现实:
「我只看,这师徒之间的心意,是否相通。」
「我走的是护土安民的道,修的是庇护一方的法。
这门《万愿穗》,若是没有那份真正把苍生装在心里的执念,便是练到了九品、八品,也终究只是一门窃取愿力的邪术。」
罗姬看着苏秦,眼底的那抹赞赏不再掩饰:
「你在微末之时,便能做到大公无私,能将自己所学,毫无保留地反哺给那片生你养你的乡土。」「你不求名利,只求岁稔民安。」
「这份执着与心意……」
「早在一个月前,那份关於你的考核简报呈到我的案头时,便已经入了我的眼。」
罗姬缓缓站起身,那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道袍在阳光的映照下,竟透出一种宛如山岳般的威严:「我之所以迟迟没有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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