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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2章 倒果为因,我为灵植夫一脉领军人! (第3/3页)

那些使用【占天阵】的学子,看到那所谓的「因」时,或是恍然大悟,或是面露难色,但绝不会是这种如临深渊般的死寂。

    「苏秦。」

    杜望尘缓缓向前迈了半步,伸出那只苍白修长的手,语气中带着一丝探究:

    「看看你的脸色……这「因』,莫非很难办到?」

    「给我看看。」

    苏秦没有拒绝。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手中那张仿佛有千斤重的纸条,递了过去。

    杜望尘接过纸条,目光一扫。

    那双漆黑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

    这短短的一句话,对於外人来说,或许有些摸不着头脑,像是一句没头没尾的哑谜。

    但杜望尘是聪明人。

    他结合苏秦的出身,以及这两日关於苏秦在月考中「护土安民」的传闻,瞬间便猜到了这其中所指代的大概方向。

    他将纸条捏在两指之间,擡起头,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再次落在了苏秦那有些苍白的脸上。「你尔……」

    杜望尘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试探着触碰一个伤口:

    「可有什麽顾虑?」

    苏秦看着杜望尘。

    他知道,面前这位不仅是天机社的社长,更是出身於惠春县修仙望族杜家的嫡系。

    对於这大周底层的官场生态,对於那些豪绅与官吏之间的苟且,杜望尘懂得,远比自己要多得多。苏秦深吸一口气,没有隐瞒。

    他将自己在苏家村的遭遇,将县衙捕快如何以「淫祀」之名抓捕自己父亲。

    以及沈立金那番关於「钓鱼执法」、「政绩」的血淋淋的剖析,原原本本地,向杜望尘叙述了一遍。石室内,只有苏秦低沉而压抑的声音在回荡。

    「我不怕死。」

    苏秦说完,双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指节发白。

    他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责任」的光芒:

    「但乡土的那些人,我的父亲,二牛哥,李庚叔……他们对我而言,太重要了。」

    「他们是凡人,是泥腿子,经不起那些官老爷们的一点点折腾。」

    「我不想让他们因为我的一时痛快,去冒一丝一毫的风险。」

    苏秦盯着杜望尘,语气中带着一丝少有的怀疑:

    「杜社长,你精通此道。」

    「你告诉我………」

    「这七品【占天阵】,它推演出来的结果,会出错吗?」

    「会不会是这阵法,被那些官吏的算计给蒙蔽了?」

    面对着苏秦这充满了疑虑,甚至带着一丝质问的话语。

    杜望尘并没有因为自己引以为傲的镇社之宝被质疑而感到愤怒。

    他那张苍白的脸上,反而浮现出了一抹极淡的、带着几分悲悯与通透的叹息。

    他将那张纸条轻轻抛回半空,看着它在阵法余韵中缓缓化作商粉。

    那双漆黑的眸子,直视着苏秦,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的犹豫:

    「占天阵,是绝对不会出错的。」

    「这是七品灵筑,它触及的是这方天地最底层的因果法则,不受任何凡人谋划的干扰。」

    杜望尘的声音在这封闭的石室内掷地有声:

    「哪怕它能力不够,推演不出结果,也最多是凝聚不了这枚「果』的纸条。」

    「但-……」

    「只要它凝聚了「果』,给出了这个「因』。」

    「就从来没有出现过,你照着做了,却达不到结果的情况!」

    「这是天道规则,不容置疑。」

    杜望尘的话,如同一柄铁锤,将苏秦心中最後一丝侥幸砸得粉碎。

    但同时也让苏秦陷入了更深的困惑。

    「那为何……」

    苏秦眉头紧锁,百思不得其解:

    「为何它指的路,分明是一条会触怒官府、坐实「淫祀』罪名的死路?」

    「这明明是害我,又怎能成为我获取八品证书的「成因』?」

    看着苏秦这副陷入逻辑死胡同的模样。

    杜望尘微微摇了摇头。

    他出身世家大族,耳濡目染之下,见多了这官场上的人情世故,也看透了那光鲜亮丽的朝服之下,隐藏着的肮脏与荒谬。

    他太清楚,苏秦这种从底层爬上来的寒门子弟,其思维存在着一个多大的盲区。

    「苏秦阿……」

    杜望尘叹了口气,双手负於背後,缓步走到八卦池的边缘,看着那彻底沉寂的星沙,轻声开口道:「你出现这种困惑,只能说明一点。」

    「你把这大周仙朝的官…………」

    「想得太讲规矩,也太讲道理了。」

    他转过身,那双漆黑的眸子盯着苏秦,吐出了一句让苏秦振聋发聩的官场真言:

    「【官】字两张口,怎麽说,怎麽有理。」

    「你所谓的「死路』,你所谓的「淫祀』罪名,不过是他们用来拿捏弱者的工具罢了。」

    杜望尘的声音中透着一股子嘲弄:

    「归根结底………」

    「在这修仙界,在这大周官场上,衡量一切行为对错的唯一标准,只有两个字一」

    「【价值】!」

    「价值?」苏秦一怔。

    「不错,就是价值。」

    杜望尘上前一步,目光如炬,开始为苏秦剖析这最赤裸裸的权力逻辑:

    「当你只是一个刚刚入门、毫无背景、没有展现出足够实力的二级院新生时。」

    「你没有价值。」

    「所以,你同样的行为一一用仙家手段去帮扶乡亲,去改善他们的生活,去收集他们的感激。」「在那些渴望政绩的底层官吏眼里,那就是一块肥肉。」

    「他们就会给你扣上「收集愿力,图谋不轨』的帽子,将你定义为必须被铲除的一一【淫祀】!」杜望尘的语气骤然一冷:

    「因为踩死你,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还能换取他们的乌纱帽。」

    「可是!」

    杜望尘话锋陡转,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当你拥有了足够的价值时呢?」

    「当你成为了这二级院灵植一脉的领军人物!当你手握【六社相印】!当你在月考中展现出通脉九层的实力,甚至被罗师这等大修青眼相加时!」

    杜望尘看着苏秦,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你再去试试?」

    「你再去用你的钱,去给苏家村盖房子,去给他们修路,去改善他们的生活。」

    「你看看,还有哪一个不长眼的官吏,敢跳出来指着你的鼻子说你是「淫祀』?!」

    「没有了!」

    「因为你有了价值,你成了他们惹不起、甚至想要巴结的存在。」

    「这时候,同样的行为,在他们那两张口里,就会完全变了一个说法!」

    「那不再是「图谋不轨』的淫祀,而是」

    杜望尘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是你苏秦一「爱民如子』!」

    「那是你苏天元一一「体恤百姓』!」

    「那是你身上,流淌着的一「颇具古之良吏遗风的官风』!」

    轰!

    这番话,如同晨钟暮鼓,在苏秦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震碎了他长久以来,因为那场危机而产生的认知枷锁。

    「官字两口,怎麽说,怎麽对……」

    苏秦喃喃自语,只觉得一种荒谬到了极点的通透感,瞬间席卷全身。

    「或许·……」

    杜望仅看着陷入沉思的苏秦,语气变得幽深而神秘,给出了对这【占天阵】推演结果的最终解释:「这【占天阵】推演出的【果】里,本身就包含了对你这种心态转变的纠正。」

    「它不仅是在指明路径,更是在重塑你的认知。」

    「它将这两者之间看井不可调和的矛盾,通过你自身价值的放大,在那些有心人的眼里,进行了一一扭曲。」

    杜望仅伸出手指,在苏秦的心口位置虚点了一下:

    「它是在告诉你。」

    「现在的你,已经不再是半个月前那个任人拿捏的寒门小子了。」

    「你已经有了掀翻棋盘、甚至重写规则的资格。」

    「你不需要再去顾忌那些蝇营狗苟的底层算计,也不需要去畏惧那些莫须有的罪名。」

    杜望仅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声音中透着一股子鼓励与期许:

    「你只需要,去做你心里认为对的事!」

    「只要你的价值足够大……」

    「这全天下的官吏,这整个大周的规则……」

    「都会为你,让步!」

    长久的沉默。

    石室内,只剩下地脉灵气流转的细微声阿。

    苏秦站在那里,宛如一尊雕塑。

    但他那一双低垂的眼眸深处,却仿佛有星辰在陨灭,又有大日在重生。

    杜望仅所说的这番话,与那日沈立金在花厅中那句「当你展现出足够的价值时,他们便会改变一个态度吧」,可谓是不谋而合。

    甚至,比沈立金说得更加透彻,更加鲜血淋漓。

    「果然………」

    苏秦的嘴角,缓缓、苹了一抹极笑复杂的姿意。

    那姿意中,有着对这操蛋世道的嘲人,也有着一种顿悟後的释然与轻松。

    「是因为我一直被那「淫祀』的罪名给吓住了,思维陷入了误区。」

    「我总想着怎猛去规避风险,怎猛去躲藏。」

    「却忘」了………」

    「规矩,是给弱者定的。」

    「而我,现在已经不是弱者了。」

    「官字两口……怎猛说怎猛对。」

    苏秦在心中重复着这句话,那一层压在他心头数日的阴霾,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亳。

    这世道虽然肮脏,虽然荒唐。

    但这肮脏的规则,此刻却菊了他最好的护身符。

    值得庆幸的是。

    现在的他,已经有能力,去护住自己的那一片乡土。

    他有足够的底牌,让苏家村的那群父老乡亲,安居乐业,不再亢那些底层贪官污吏的肮脏打扰。他可以堂堂正正地,用自己赚来的银子,去买自己想要的心安,去买乡亲们的笑脸!

    谁敢不服?

    谁敢来查?

    「呼……」

    苏秦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一口气,仿佛吐尽了胸中所有的郁结与憋屈。

    他缓缓擡苹头。

    那张年轻而清秀的面庞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纠结与顾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明朗与果倒。

    犹如一柄拂去了尘埃的绝世名剑,在这一刻,终於露出了它该有的锋芒。

    苏秦看着面前这位天机社的社长,眼神中充满了真挚的感激。

    他没有再多说什猛废话,只是後退半步,双手交叠,郑重笑事地,对着杜望仅深深一揖。

    「多谢杜社长指点迷津。」

    「苏秦,亢教了。」

    他直苹身,那双清澈的眸子洋映着石室内的幽蓝光芒,声音平稳,却透着一股子雷打不动的坚韧:「好……」

    「既然这规则如此,既然这天机如此。」

    「那我便不再顾忌。」

    苏秦的目光越过杜望尘,望向了那扇紧闭的石门,仿佛看到了门外那广阔的天地,看到了那远在青河乡的苏家村。

    「我就去做…………」

    「我心中,所认为对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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