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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7章 大闯沈府!苏秦之名响彻流云镇! (第3/3页)

的谦卑。

    他看着那张写满「和气生财」的笑脸。

    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另一张脸。

    那是十几年在破旧的街道上,为了省下几个铜板,默默吞下沾满泥沙的半个馅饼的脸。

    那是曾经,为了不给他添麻烦,偷愉拿了家里的地契,准备去借印子钱的脸。

    他的父亲,苏海。

    那个卑微了一辈子,却始终用脊梁骨为他撑起一片天的庄稼汉。

    那是苏秦修仙的起点,是他心中那片不容任何人践踏的净土。

    更是他,此生不可触碰的逆鳞。

    苏秦的眼神,在这一瞬间,冷到了极致。

    他没有理会沈立金那伸在半空中的手,也没有去接那句滴水不漏的客套话。

    他站在那里,身形挺拔,宛如一杆刺破苍弯的长枪。

    「沈老爷。」

    苏秦开口了。

    声音依旧平淡,没有愤怒的咆哮,也没有歇斯底里的质问。

    但在那平静如水的语调下,却仿佛隐藏着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强硬。「之前在这流云镇,究竟发生了什麽,你们商行是怎麽做帐的,衙门又是怎麽定罪的……」「我不想听,也不想多问。」

    苏秦直视着沈立金那双渐渐收敛了笑意的眼睛,一字一顿,犹如金石相击,掷地有声:

    「我今日来,只问一件事。」

    「我父亲呢?」

    偏殿内的空气,在那句冷硬的质问落下後,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面对苏秦这近乎逾矩的逼视,沈立金端着紫砂茶盏的手并未停顿。

    他将茶盖轻轻合拢,发出一声微弱的瓷音。

    那张圆润富态的脸上,并没有流露出任何被冒犯的愠怒,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眸深处,反倒掠过了一丝隐晦的赞赏。在商言商,最怕遇到六亲不认的冷血之徒。

    重情,便有软肋。有软肋,便能结交。

    这比那些只认利益、薄情寡义的天才,要让人踏实得多。

    「苏天元莫急。」

    沈立金将茶盏放在桌上,并未解释,只是转过身,向着大殿後方的一扇屏风走去,语气温和:「跟我来吧。」

    苏秦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脚下未作迟疑,跟上了沈立金的步伐。

    穿过屏风,是一条连接着後宅的短廊。

    推开尽头的一扇木门,一股饭菜的浓香夹杂着淡淡的酒气,扑面而来。

    这是一处极为宽敞的花厅。

    紫植木雕花的八仙桌上,摆满了各色珍馐。山珍海味,灵禽异兽,甚至连那盛汤的器具,都是由整块温玉雕琢而成。桌旁,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稍显褶皱的青布短打,手里捏着一双象牙筷子,正夹起一块红烧软肉。

    他的动作显得有些拘谨,不敢将手肘搁在桌面上,但脸上的神情却十分放松,甚至带着几分酒足饭饱後的惬意。听到开门的动静,那人转过头。

    「爹。」

    苏秦停在门槛处,轻声唤道。

    「熹……秦娃子?」

    苏海手里的象牙筷子一抖,那块肉掉回了碗里。

    他猛地站起身,原本放松的脸庞上瞬间涌起一股难以自抑的激动。

    他快步走过来,想要伸手去拉儿子,却又顾忌着自己手上的油花,在衣摆上用力蹭了蹭。

    「爹,您没事吧?」

    苏秦的目光如水般扫过苏海的全身。

    气息平稳,衣衫虽有尘土却无破损,身上也没有任何灵力禁锢的痕迹。

    不仅没事,看这面色,似乎还喝了两杯压惊的好酒。

    「没事,爹没事。」

    苏海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眶瞬间有些发红。

    他看着站在门口、一身气度已然与这豪门大户平起平坐的儿子,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长长地叹出了一口气:「秦娃子……你这回,是真的出息了啊……」

    苏海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沈立金,那眼神中没有了乡下地主面对镇上首富时的怯懦,却充满了实打实的敬畏与感激:「沈员外,是个手眼通天的大人物……」

    「以往,我做梦都想不到,能和沈家攀上交集。」

    苏海指着这满桌的席面,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额:

    「今儿个,要不是沈员外出手,爹这条老命,怕是就要交代在衙门那个不见天日的黑牢里了。」「沈员外为了捞我出来……」

    苏海回想起半个时辰前在县衙後门看到的那一幕,呼吸都有些急促:

    「那拉到衙门後院的马车,整整两大车……全是真金白银啊!」

    「苏老哥,言重了。」

    见苏海还要往下说,沈立金适时地踏前一步,微笑着摆了摆手,将其打断。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股子让人如沐春风的亲和力,完全没有首富的架子:

    「我儿与令郎,皆在道院求学。

    我那大女儿沈俗,更是有幸与苏秦同在罗师门下,同为入室弟子。」

    沈立金看着苏秦,眼神真挚:

    「那日演武场月考,沈某亲自在观澜阁观礼。

    苏世侄在灵窟之中的那份气度与手段,沈某是亲眼目睹的。」

    「既是同门,那便是同气连枝,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关系。」

    沈立金将「同门」二字咬得极重,巧妙地将两家的关系拉到了一个平等的层面上:

    「苏家出了事,便是打了咱们百草堂的脸,我沈家又怎能袖手旁观?」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残羹冷炙,云淡风轻地说道:

    「至於衙门那边打点的些许黄白之物,不过是死物罢了,能换苏老哥平安无事,不值一提,切莫再挂怀。」苏秦静静地站在原地。

    他没有接话,只是听着这番滴水不漏的言辞。

    脑海中,那原本因为黄秋急信而绷紧的逻辑链条,在这一刻,发生了彻底的翻转。

    他看了看安然无恙的父亲,又看了看站在一旁面带微笑的沈立金。

    原本他以为,是苏家村这一千石蕴含灵气的「青玉稻」,触碰了沈家在流云镇的垄断底线,引来了沈家的打压与扣留。但现在看来……

    事情并非如此。

    「爹。」

    苏秦收敛了心神,目光转向苏海,声音沉静:

    「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苏海叹了口气,脸上的庆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後余生的余悸。

    「今早,我带着车队刚进镇子,连薛管事的面都还没见着……」

    苏海回忆着当时的场景,声音有些乾涩:

    「县衙的捕快就像是算准了似的,直接把街给堵了。」

    「领头的那位班头,二话不说,直接拿铁尺砸了咱们的粮车,说这批稻子里透着邪气。」

    「他们把粮全扣了,还将我按倒在地,枷锁直接套在了脖子上。」

    苏海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们说……这粮来路不正。」

    「说我苏家村勾结「淫祀』,图谋不轨。」

    「这是造反的死罪!要将我直接押入死牢,秋後问斩!」

    淫祀。

    秋後问斩。

    这两个词如同重锤,砸在安静的花厅里。

    「我当时就懵了,怎麽辩解他们都不听。

    那些捕快的刀就架在脖子上,我都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苏海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感激地看了一眼沈立金:

    「就在那时候,沈员外带着人赶到了。」

    「他当着那些捕快的面,一口咬定那批「青玉稻』是沈家名下灵田产出的租子,是我代为押送的。」「沈员外亲自出面作保,又当场让管事拉了两车银子去後衙打点。」

    「那捕头拿了好处,加上沈员外的面子,这才松了口,改口说是误会,把我给放了。」

    「若是没有沈员外……」

    苏海看着苏秦,心有余悸:

    「秦娃子,你现在见到的,恐怕就是爹的屍首了。」

    听着苏海的讲述,花厅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苏秦站在那里,眸光低垂。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彻底串联了起来。

    黄秋那封字迹潦草的急信:【你父危,速救!】。

    并非是黄秋危言耸听,而是事情真的到了万分危急的地步。

    在大周仙朝,「淫祀」是触碰底线的重罪,一旦坐实,别说苏海,整个苏家村都要遭灭顶之灾。他完全误会了沈立金。

    这位流云镇的沈半城,不仅没有因为青玉稻冲击市场而落井下石。

    反而是在县衙发难、生死攸关的紧要关头,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

    甚至不惜把「私种灵苗」的干系揽到沈家自己头上,用海量的真金白银,硬生生地从县衙的刀口下,把苏海给抢了出来。如果没有沈立金……

    等自己从二级院接到信赶回来,面对的,必然是已经成了定局的死牢铁案。

    这份人情。

    这份投资。

    下得太重,也太准。

    苏秦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并非那种死要面子、知错不改之人。

    既然自己以小人之心度了君子之腹,那便该认。

    苏秦後退半步。

    他整理了一下青衫的衣襟,面朝沈立金,双手交叠,郑重其事地深深一揖。

    这一拜,弯得很低,不掺杂任何修仙者的傲气,只是一个儿子对救父恩人的致谢。

    「沈老爷。」

    苏秦的声音沉稳,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坦荡:

    「是我救父心切,关心则乱。」

    「未明原委,便在门外口出狂言,唐突了长者。」

    「此番救命之恩,苏秦铭记於心。方才的冒犯,还请沈老爷海涵。」

    面对苏秦这乾脆利落的道歉。

    沈立金的眼中,再次划过一抹极其明亮的异彩。

    在商海沉浮半生,他见过太多自命不凡的天才。

    那些人一旦得了势,便是鼻孔朝天,哪怕受了恩惠,也总端着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子,仿佛别人为他付出是理所应当。但眼前这个少年不同。

    他有傲骨,敢於孤身一人杀上沈府要人。

    但他也有底线,在得知真相後,能毫不犹豫地弯下腰认错。

    这等拿得起放得下、知恩图报的心性,比他那通脉五层的修为、比他那天元的名头,更让沈立金觉得……这笔买卖,赚大了。「苏世侄快快请起。」

    沈立金连忙上前,双手托住苏秦的胳膊,将其扶起。

    他的脸上露出了极其真挚的情感,顺势改了称呼:

    「世侄这话,可是折煞老夫了。」

    「为人子者,闻父有难而心急如焚,这是孝道。」

    沈立金长叹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推心置腹的感慨:

    「老夫膝下也有儿女,若是他们在外听闻老夫遇险,能有世侄这般不顾一切的血性,老夫便是死,也能含笑九泉了。」「此等孝心,老夫只有敬佩,何来海涵一说?」

    这番话,说得极有分寸,将那场潜在的冲突化作了对其品行的赞赏。

    苏秦顺势直起身,神色已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恩情归恩情,但事情的本质,他必须弄清楚。

    他在二级院听过黄秋的只言片语,知道县里在拿青河乡的旱灾「钓鱼」,钓那所谓的「淫祀」。但那是自己回村之前的事。

    如今,自己已经用【丰登】神通解了灾。

    那漫天的金光,那改天换地的生机,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那是正统的灵植手段,是来自於他这个「天元」的恩泽。既然如此。

    为何父亲仅仅是卖个粮,还会被扣上这顶足以诛九族的帽子?

    「沈老爷。」

    苏秦的目光越过那满桌的残席,直视沈立金的双眼,声音虽然平静,却带着一丝剖析肌理的冷硬:「苏秦有一事不明。」

    「我父亲不过是个本分的庄稼人,带去镇上的,也不过是些用凡土种出来的谷物。」

    「纵然沾染了些许灵气,那也是我以道院所学之法,强行催熟所致。」

    「这怎麽就成了衙门口中的「淫祀』?」

    「甚至,连查问都不曾有,便要直接定个秋後问斩的死罪?」

    这个问题,直指核心。

    花厅内的气氛,随着苏秦的这句话,再次冷了下来。

    苏海坐在一旁,虽然不知道儿子口中的「道院所学」有多深奥,但听到「秋後问斩」这四个字,身体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沈立金看着苏秦。

    他收起了脸上的笑容,那双总是带着和气生财意味的眸子,渐渐变得幽深起来。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过身,缓步走到花厅的窗前。

    推开半扇窗棂,目光投向了县城的方向。

    良久,沈立金才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那叹息声中,透着一个曾经在官场体制内摸爬滚打过的老史,对这世道最深沉的无奈。

    「世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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