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四级草木皆兵,竟是他领悟?(求月票) (第3/3页)
身上扫视、探究。
排除了青木堂,排除了长青堂。
如今连百草堂最有嫌疑的叶英都亲口否认了。
那这人……
难道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不成?
还是说……
角落里,邹武用手肘捅了捅邹文,那张圆脸上写满了惊疑不定,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什麽东西听去:「哥……这也太邪门了吧?」
「不是叶英师兄,那还能是谁?」
「咱们百草堂的入室师兄就那麽几个,剩下的都在闭死关,根本没出来过。」
「难道说…
邹武眼珠子转了转,脑洞大开:
「会不会是青木堂或者长青堂那帮孙子,故意放出来的烟雾弹?」
「他们其实有人悟出来了,但故意不承认,就是为了在明天的月考中一鸣惊人,打咱们一个措手不及?」「这叫……兵不厌诈?」
邹文眉头紧锁,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或许是吧」
邹文有些不太确定的道。
他本能的觉得这个可能性太低,但现在...似乎这个便是唯一的答案。
角落里,有一道视线正悄无声息地穿过人群的缝隙,落在了後排。
沈雅并没有回头,她只是微微侧着身子,借着整理案上笔墨的动作,眼角的余光却像是被磁石吸引了一般,定格在了苏秦身侧的地面上。那里,散落着一堆细碎的竹篾与黑纱。
那是方才苏秦因愿力爆发、气机冲顶时,被震碎的那顶斗笠。
因为破碎得太过彻底,大部分人都将其视作了无关紧要的垃圾,并未在意。
但在沈雅的眼中,那残存的几根竹篾编织的纹路,那黑纱略显粗糙的质地,却像是一根根细若游丝的针,轻轻刺痛了她的记忆。「这斗笠…」
沈雅的手指在砚上轻轻一顿,墨汁在笔尖晕开。
太像了。
实在是太像了。
六日前,深夜的藏经阁。
那个戴着斗笠、压低帽檐,浑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木行肃杀之气的神秘身影,所佩戴的,似乎正是这种制式最普通、在山下集市随处可见的竹笠。那一夜,她虽未看清那人的面容,但那顶斗笠在昏黄灯火下投射出的阴影,以及那黑纱拂动时的弧度,却在她脑海中留下了一个模糊却顽固的印记。此时此刻,看着那堆碎片,两幅画面在她的脑海中毫无徵兆地重叠在了一起。
「难道…
一个荒谬至极的念头,如野草般在她心底疯长。
那个在藏经阁一夜悟道、将八品杀伐术推至四级造化的神秘人……
会是这位刚刚入门、便领悟三级聚沙成塔的苏秦师弟吗?
「不……这不可能。」
沈雅的呼吸微微一滞,随即在心中迅速地、近乎本能地否定了这个猜测。
她摇了摇头,秀眉微蹙,强行将那一丝不切实际的联想压了下去。
「赤谱法术,不同於白谱的温润。」
「白谱讲究的是顺势而为,是生机的流转,悟性高者,确实可以一通百通。」
「但赤谱……」
沈雅想起了於旭曾说过的话,也想起了自己在炼器堂所见识过的那些杀伐手段。
「那是杀人技。」
「想要将一门主杀伐的八品法术修至四级,光靠悟性是绝对不够的。」
「那需要海量的实战喂养,需要在生死之间磨砺出的煞气,更需要其他同类法术的底子作为支撑,以此触类旁通。」「苏秦师弟虽然是天元魁首,虽然在《春风化雨》和《驭虫术》上造诣极深,但那毕竞都是农司的正统手段,是生养之道。」「一个修「生』的人,如何在从未接触过杀伐的情况下,一夜之间掌握「死』的极致?」
这不合常理。
这违背了修行的基本逻辑。
更何况……
沈雅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神秘人在藏经阁留下的声音。
「诸位客气了……
那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後的疲惫与淡漠。
而苏秦的声音,虽也沉稳,却清朗如玉,透着少年人特有的朝气。
哪怕是可以伪装,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暮气,也很难模仿得如此推妙惟肖。
「应当只是巧合吧。」
沈雅在心中轻叹一声,目光从那堆碎屑上移开。
「这种样式的斗笠,山下杂货铺里三个铜板就能买一顶,为了遮阳避雨,许多弟子都有。」「仅凭一顶破碎的帽子便做此联想,未免太过牵强。」
「而且…」
她看了一眼那个安静坐在角落、神色平和的少年。
「他才刚刚承接了万民愿力,正是心境最为中正平和之时,身上哪有半点杀伐术大成後的戾气?」念及至此,沈雅彻底打消了心中的疑虑。
她重新拿起墨锭,在砚中缓缓研磨,心神重新归於平静。
只是那一瞬间的错觉,终究还是在她心底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如同风过水面,虽无浪花,却已有涟漪。後排角落。
苏秦并不知道,自己刚才差点就因为一顶破斗笠而被人看穿了底牌。
他此刻正静静地坐在蒲团上,听着前方叶英那番「贪多嚼不烂」的高论。
原本,在听到邹家兄弟谈论众人对「神秘高人」的期待时,他心中确实动过一丝念头。
想着是否要在这月考前的最後关头,站出来将《草木皆兵》的心得分享一二。
毕竟,他也承了百草堂的情,受了同门的惠。
既然罗师讲究薪火相传,既然大家都在为月考而焦虑,他若是能指点几句,或许能让不少人在实战中多几分保命的把握。这既是还情,也是一种「种因」。
但此刻,听着叶英那番虽然是为了推脱、却也确实合情合理的分析,苏秦心中那股刚刚升起的冲动,又慢慢平息了下去。「叶师兄说得对。」
苏秦眼帘微垂,心中暗自思量:
「赤谱法术,杀气太重。」
「《草木皆兵》更是讲究以元气扭曲草木本性,化生机为杀机。」
「对於这些尚未完全掌握《春风化雨》、根基尚浅的同窗来说,这门法术就像是一把双刃剑。」「若是平日里慢慢修习倒也罢了。」
「可如今大考在即,人心浮动。」
「若是此刻我贸然传法,他们定会急於求成,想要在这一夜之间掌握这门杀伐大术。」
「到时候…
苏秦想起了罗姬在课堂上讲过的「走火入魔」之险:
「心境不稳,强修煞气,极易乱了道心。」
「若是因此导致他们在明日的月考中气息紊乱,甚至遭到法术反噬,那我这番好意,反倒是害了他们。」「贪多嚼不烂,欲速则不达。」
苏秦微微颔首,对叶英的话语生出了几分认同。
不管叶英的初哀是为了藏拙还是为了面子,但他这个理由,确实是站得住脚的。
「既然如此……」
苏秦在心中做出了决定:
「那便不急於这一时。」
「这八品赤谱的心得,还是等月考结束,尘埃落定之後,再寻个合适的机会,慢慢讲给他们听吧。」「那时候,大家心境平稳,再去钻研这杀伐之道,方为正途。」
想通了这一节,苏秦的心境再次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宁静。
他不再去关注外界的纷扰,也不再去理会众人对他这个「天元」或是「第二」的种种猜测。他缓缓闭上双眼,将全部的心神,都沉入了那片浩瀚无垠的识海之中。
那里,才是他真正的依仗,也是他此刻最大的秘密所在。
识海中央。
金色的光芒如同呼吸般律动。
那株已经晋升为三级造化、通体金黄的【万愿穗】,此刻正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之中。
它比之前更加神圣,也更加凝实。
每一片叶子上流转的云纹,都仿佛在诉说着一个个关於「愿望」与「因果」的故事。
而在那稻穗的顶端,那枚饱满的谷粒之中,更是蕴含着一股令人心惊的庞大力量。
苏秦的心神凝聚成一个小人,站在那株稻穗之下,仰头仰望。
随後,他的目光向旁一扫,落在了那道悬浮於稻穗之侧的淡蓝色光幕之上。
【万愿穗·聚沙成塔Lv3(97/100)】
看着这个数字,苏秦的眉梢微微一挑。
距离满级,距离那传说中的四级「点化」之境,仅仅只差了最後的3点!!
「果然……
苏秦在心中低语,语气中带着一丝明悟,也带着一丝无奈:
「这世间的事,终究是没有捷径可走的。」
「方才在罗师的课堂上,借着那番高屋建瓴的讲道,借着【天元】的悟性加持,我对这门法术的理解可谓是一日千里,势如破竹。」「从八十多点,一路冲到了九十七点。」
「这其中的提升,全是靠着对「理』的参悟,是对法术架构的补全。」
「但是……」
苏秦伸出手,虚按在那行数字之上,感受着其中的阻滞感:
「到了这一步,光靠「悟』,已经不够了。」
「就像是建楼,图纸画得再精妙,地基打得再牢固,若是没有足够的砖石瓦块,这楼终究是封不了顶。」「【万愿穗】的核心,在於「愿力』。」
「之前的提升,消耗的是我为了救灾而积攒下的那些愿力存货。」
「而现在…
苏秦感应了一下那株稻穗内部的情况。
虽然金光依旧璀璨,但那种满溢欲出的感觉已经消失了。
里面的愿力储备,在刚才那番疯狂的「领悟」与「转化」中,已经消耗了大半。
「缺口出现了。」
苏秦心中了然:
「想要跨过这最後的一道坎,想要将这【聚沙成塔】推至圆满,乃至更进一步……」
「光靠脑子想是没用的。」
「必须要有实打实的愿力填充进来!」
「而且,这最後的3点,往往是最难的,需要的愿力质量与数量,恐怕比之前加起来还要多。」这就是「肝」系法术的特点。
越往後,胃口越大。
苏秦缓缓睁开眼,眼底的金光一闪而逝。
他并未因为卡在这最後一步而感到焦躁。
相反,他的眼神中反而透出了一丝期待,一丝跃跃欲试的锋芒。
他转过头,目光越过窗棂,望向了那遥远的天际。
那里,云层翻涌,似乎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愿力……
苏秦轻声呢喃。
「明日,便是月考。」
「那【青云养灵窟】,乃是五品灵筑,内含乾坤,自成一界。」
「罗师说过,那是顾长风师伯仿照「世界种』所创,里面有生灵,有规则,自然……也就有因果,有愿力!」苏秦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既然这外界的愿力暂时不够了……」
「那便去那灵窟之中,去那考场之上,去向那方小世界里的众生……」
「去求,去争,去取!」
「若我能在月考中力挽狂澜,若我能在那绝境中护住一方水土……"」
「那随之而来的愿力反馈,定然足以填平这最後的缺口!」
「甚至……」
苏秦的眼眸微微眯起,瞳孔深处仿佛有一团火焰在燃烧:
「若是我做得足够好,若是我能在那灵窟中引发更大的回响……」
「这多出来的愿力,是否能助我一举冲破壁障,真正触碰到那一」
「四级【点化】的领域?!」
想到此处,苏秦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四级万愿穗。
那可是连罗姬都未曾在大课上详细展开讲过的境界。
若是真能修成,这门涉及神权的法术,又会衍生出何等不可思议的神通?
苏秦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将心中的躁动压下,重新恢复了那种古井无波的宁静。
「不急。」
「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
「明日,进了那灵窟,一切自有分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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