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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一己之力,对抗天灾(九更求月票) (第1/3页)
热。
仿佛置身於烧红的铜炉之中,燥热的气息顺着毛孔无孔不入地钻进体内,蒸腾着每一寸血肉。
当视线中的白光彻底褪去,苏秦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龟裂的黄土地上。
头顶是一轮惨白得有些刺眼的烈日,四周没有一丝风,空气因为高温而呈现出扭曲的波纹。
脚下的这亩灵田,原本应该是郁郁葱葱的,但此刻,那些庄稼叶片卷曲,颜色发灰,蔫头耷脑地垂在地面上,像是一群濒临死亡的病人。
「半个时辰後,第一轮天灾降临。」
「请守住这方水土。」
那道毫无感情的提示音在耳畔响起,随即便归於沉寂,只留下令人心慌的蝉鸣声,在这死寂的空间里聒噪着。
半个时辰。
苏秦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立刻掐动法诀施展《唤雨术》来解这燃眉之急。
他反而负手而立,眯起眼睛,开始仔细打量起这方小天地的布局。
这是一块极其标准的「样板田」。
一亩三分地,地势平坦。
而在田地的东侧,约莫二十步开外的地方,蜿蜒流淌着一条并不宽阔的小河。
河水浑浊,水位很低,露出了大片发黑的河床,但在这种极端乾旱的环境下,这一线活水,无疑是足以让任何考生眼红的救命稻草。
「水————"
苏秦走到河边,蹲下身子,用手指沾了点河水,放在鼻端嗅了嗅,又碾了捻。
泥沙重,水质尚可。
按照正常的逻辑,在这半个时辰的准备时间里,最明智的做法,应该是立刻施法引水,利用这条现成的河流来漫灌农田。
这样既能节省自身宝贵的元气,又能让乾渴的土地迅速喝饱水,以应对即将到来的天灾。
对於那些法术修持不够精深、或者是唤雨术只有一级的学子来说,这条河,就是罗教习留给他们的「活路」。
「活路吗?」
苏秦站起身,目光顺着河流的走向望去,眉头却渐渐拧成了一个川字。
「不对。」
「如果只是单纯的考验生存能力,那这条河的存在合情合理。
但罗教习考的是为官」,是守土」。」
他的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王烨在听雨轩最後留下的那句谶语【大旱之後必有大涝,虫灾之後必有瘟疫。】
【凡人看灾,仙官看运。】
【未雨绸缪。】
这几个字,像是一把重锤,狠狠敲击着苏秦的心神。
他低头看着脚下这条看似温顺的小河,眼中的神色逐渐从疑惑变得凝重,最後化作了一抹深邃的了然。
「大旱之年,土质疏松,植被枯死。」
「这条河现在看着水量小,温顺无害。
可一旦天象突变,暴雨倾盆————
这原本是救命的水源,瞬间就会变成吞噬一切的恶龙!」
「若是现在贪图省力,挖渠引水,破坏了河堤的结构————」
苏秦的背脊生出一股寒意:「那到时候,洪水倒灌,这一亩三分地,瞬间就会变成一片泽国,颗粒无收!」
「这是陷阱。」
「也是考验。」
考验的不是你会不会用水,而是你会不会「治水」。
想通了这一点,苏秦再看向那片急需浇灌的农田时,眼神便变了。
庄稼渴了,确实要救。
但他手握二级《春风化雨》,那是能锁水润根的神技,根本不需要像旁人那样大水漫灌。
他有足够的底气,也有足够的余力,去做一些别人不敢做、甚至看不懂的事。
「赌一把。」
苏秦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转过身,背对着那片哀鸿遍野的庄稼,面向那条乾瘪的小河。
双手结印,体内那磅礴的聚元九层元气,如江河般奔涌而出。
但他施展的,并非《唤雨》,也非《行云》。
而是那几日在内舍静思斋中,为了建房子而被他硬生生肝到了Lv2的—建筑法术!
「起!」
苏秦一声低喝,单掌猛地拍在河岸的泥土上。
凝土成石!
「嗡」
河岸两侧的泥土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疯狂地蠕动、汇聚、压缩。
原本松软的沙土,在元气的挤压下,迅速排出水分和空气,质地变得坚硬如铁,色泽也从枯黄变成了青灰。
一块块形状规则的「石砖」,凭空而生,沿着河道两侧迅速堆砌。
这还没完。
苏秦另一只手指向不远处的枯树林。
「来!」
化木为梁!
几根粗壮的枯木凌空飞来,在半空中便被无形的风刃削去了枝叶,化作笔直的木桩。
带着破风之声,狠狠地钉入了河床之中,作为加固的桩基。
他要做的,不是引水。
而是在这大旱的天气里,在这所有人都恨不得把河水抽乾的时候。
修筑一道—河堤!
甚至是,一道可以蓄水、也可以泄洪的简易水坝!
在大旱天修堤坝。
这在常人眼里,简直就是疯了,是彻头彻尾的荒谬。
庄稼都快渴死了,你不去浇水,反而在这里玩泥巴?
若是赌错了,若是後面没有洪水,那他这就相当於白白浪费了半个时辰的宝贵时间,还要耗费大量的元气。
这对於考核来说,简直就是自杀。
但苏秦的神色没有丝毫动摇。
他的动作极快,手法娴熟得像是一个在工地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匠人。
泥土翻飞,木桩入地。
一道坚实的、略显粗糙却极其稳固的堤坝雏形,正在那乾涸的河道上,一点点拔地而起。
现实世界,高台之上。
三面巨大的光幕悬浮在半空,将数千个小秘境中的景象尽收眼底。
罗姬、齐教习、夏教习三人并肩而立,目光如炬,扫视着那些正在忙碌的学子。
「哼,一群废物。」
身披兽皮的夏教习冷哼一声,指着光幕的一角,脸上满是不屑:
——
「这才刚进去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有几百人已经慌了手脚。」
「你看这个,在田埂上急得团团转,连法诀都掐错了;
还有这个,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枯死的庄稼发呆,这是打算弃考了?」
「这种心性,若是真的放出去面对妖兽,怕是第一时间就要尿裤子,给妖兽当点心!
「」
一旁裹在黑袍里的齐教习阴测测地笑了一声,声音像是两块骨头在摩擦:「夏蛮子,你也别太苛刻了。」
「这些毕竟只是些没见过血的一级院雏鸟。」
齐教习那双幽深的眸子在光幕上游移,像是在挑选猎物:「不过,这一届的苗子,倒也没全是草包。」
他伸出苍白的手指,点了点其中的几面镜子:「你看这几个。」
「这个叫赵迅的,虽然修为不高,脑子倒是灵光。
知道自己唤雨不行,直接用了土法子,挖开了旁边的河道引水。
虽然手段粗糙了些,可能会伤及地脉,但好歹能保住眼前的庄稼不死。
这就是知道变通,这算是—中等之才。」
夏教习看了一眼,微微颔首,算是认可:「确实,知道利用环境,总比那些只会死磕法术的强。
不过,也就是个中等。」
他的目光随即移向了另一片区域,那里是内舍精英们的考场。
「要说上等,还得看这些。」
夏教习指着徐子训和陈适等人的画面,眼中露出一丝赞赏:「你看徐子训,不愧是甲上的苗子。
他没有急着浇水,而是先用了《松土术》,将板结的土地梳理了一遍,又施展了《肥地术》锁住地气。
做完这些铺垫,才开始引水灌溉。」
「这样一来,水能渗得更深,根系能扎得更稳。
磨刀不误砍柴工,这才是正经的农家手段。」
「还有那个陈适,虽然也是引河水,但他知道先在田里挖出沟壑,分流灌溉,避免了大水漫灌冲垮幼苗。
心思缜密,操作得当。」
齐教习点了点头,给出了自己的评判:「不错。」
「这批人,基本功紮实,临危不乱,且懂得法术搭配。
在这半个时辰的准备时间里,能做到这一步,已是极致。」
「依我看,这次考核的评级————」
齐教习顿了顿,刚想下结论。
「下等者,坐以待毙,不知所措。」
「中等者,引水解渴,得过且过。」
「上等者,精耕细作,稳紮稳打。」
这套评判标准,是道院多年来的惯例,也是最符合常理的逻辑。
然而。
一直沉默不语、负手站在中间的罗姬,此时却忽然开口了。
「不。」
只有一个字。
冷硬,乾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否定。
齐教习和夏教习同时一愣,转头看向这位年轻的主考官。
「罗教习,你有何高见?」
齐教习微微眯眼,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悦:「难道徐子训这般教科书式的应对,在你眼里还算不得上等?
若是这都不算上等,那你想要什麽样的?
难不成还要让他们在这半个时辰里,把庄稼催熟了不成?」
罗姬没有看他,目光依旧紧紧地锁死在光幕的一角。
那里,正映照着一个在河边挥汗如雨、干着泥瓦匠活计的身影。
「你们所说的上等,那是「农夫」的上等。」
罗姬的声音平淡,却字字如刀:「是作为一个种田把式,在面对天灾时所能做的极限。」
「但这道院,培养的不是农夫,是官。」
「是司农监的仙官!」
罗姬转过身,看着两位资历比他老亏多的副考官,眼神锐利:「你们看的是现在,是这一亩三分地的得失。」
「而我要考的————」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仆的太阳穴:「是思维。」
「是眼界。」
「更是——格局!」
夏教习是个暴脾气,听得云里雾里,有些不耐烦地摆手道:「别从这些虚乙巴脑的。
罗教习,你就直说吧,你到底想要看什麽?
这大旱天儿的,除了浇水保苗,还能干出什麽花儿来?」
罗姬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原本聚焦於单一画面的巨大光幕,瞬间如莲花般绽放,分化出席六面清晰的子镜,环绕在主镜周围。
「你们且看。」
随着罗姬的话音,两位副考官的目光被引了过去。
画面中,呈现出的并非是一枝独秀,而是一场无声的默契。
陈字班的魁首黎云,此刻正立於河道上游。
他神色肃穆,指尖符文闪烁,指挥着两尊由泥土凝聚的黄巾力士,搬运巨石,截断水流。
他的动作严商而法度森严,每一块石乙的落点都经过精密计算,一看便是有备而来。
而在另一面镜中,那个一直处於舆论风口浪尖、评级惨澹的林清寒,此刻竟也咬着牙,独自一人立於齐腰深的河水中。
她虽面色苍白,眼神却倔强亏吓人,正用藤蔓编织成网,填入泥沙,试图构什一道简易的拦水坝。
除了他们,还有三两个平日里虽不丼山露水、但目光敏锐的学子,也在不同的角落,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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