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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209章 雨夜书脊巷,沈砚舟发来的地址 (第2/3页)

言问,捏紧了纸袋的提手。

    “没多久。”

    “沈砚舟,你衬衫肩膀上有槐花。槐花从树上落下来到粘在衣服上,至少要站二十分钟。”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修复古籍时发现的细节,但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压抑了很久的颤抖。

    沈砚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伸手把那朵槐花拈下来,放在掌心里看了看,然后轻轻放在旁边的石墩上。他没有解释,因为他知道在她面前任何解释都是多余的。她从来不需要他解释任何事,她只需要他说实话。

    “我下午四点就到了。”他说,“怕错过你出门,又怕碰到你出门了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在这里站了一会儿。”

    “站了三个小时叫一会儿?”

    “我看了一会儿陈叔家的猫。它在窗台上睡了两个小时,姿势换了四种,每一个都很好笑。”沈砚舟认真地说,语气像是在法庭上陈述一条经过交叉质证核实的证据。

    林微言忽然很想笑,又很想哭。这个男人可以在法庭上把对方律师逼到哑口无言,可以在谈判桌上让对手连退三步,却会在来找她之前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而在她楼下站上三个钟头,数一只猫换了多少种睡姿。

    她抬起头,借着路灯的光仔细地打量他。上一次这样近距离地看他,还是五年前那个深秋的傍晚。那时候他的眼下有青黑色的阴影,颧骨比现在更突出,脸颊微微凹陷,整个人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随时都可能断掉。现在他脸上有了血色,眼下的阴影消失了,嘴唇不再干裂起皮,下颌线虽然依旧分明,但不再是瘦出来的那种尖锐,而是健康的、结实的轮廓。他胖回来了一些,大概十斤不到,但这点分量足以抹掉五年前那层狼狈。

    可他的眼睛没变。还是那双看过来的时候会让全世界安静下来的眼睛,瞳孔深处有一点极深极深的黑,像是藏了一整个宇宙的沉默。

    “顾晓曼跟你说了什么?”沈砚舟忽然问。

    林微言没有直接回答。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相册,翻到今天下午在档案馆拍的照片——她临走前征得了顾晓曼的同意,把那些便利贴和病历纸全部拍了下来。她把手机递到沈砚舟面前,屏幕的光映在他的脸上,明灭不定。

    沈砚舟看到了那些便利贴。自己的笔迹,他当然认得。他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林微言注意到他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慢慢攥成了拳,指节微微发白。

    “你在垃圾桶里捡回来的?”他的声音有点哑。

    “顾晓曼捡的。她踢翻了你的废纸篓,把这些东西撒了一地。”

    沈砚舟沉默了很久。槐花从树上无声地飘落,有几瓣落在他的肩上,他没有去拂。不远处的奶茶店里传来一阵年轻的笑声,像是有人在玩真心话大冒险,一个女生大喊“你选大冒险?去跟路过的第一个人说三遍我爱你”,然后是一阵更响亮的哄笑。这些热闹和他们无关,和这条巷子里正在发生的某种缓慢的、沉重的、迟到了五年的对话无关。

    “我以为她都扔了。”沈砚舟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像是在小心翼翼地拆开一个打满了死结的包裹,“每次写了就揉掉扔进废纸篓,保洁阿姨会定时收走。我不知道她捡起来了,更不知道她保留了这么久。”

    “所以你承认了,”林微言说,“五年里你每一天都在想我。”

    这句话不是一个问句。她的语气平稳而笃定,像是古籍修复师用手指抚过一页被虫蛀过的旧纸,精准地找到了那个破损的边缘,然后轻轻按住,不再让它继续撕裂。

    沈砚舟看着她。路灯的光在他的眼睛里碎成了细密的星芒,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像是在咽下什么很苦的东西。

    “不是五年里每一天都在想你。”他说,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远处奶茶店的喧闹声盖住,“是每一天每一分钟都在想,但你从来没有离开过我的脑子。开庭的时候想,写法律意见书的时候想,半夜胃痛到蜷在沙发上动不了的时候也想。想你现在在做什么,想你有没有按时吃饭,想你会不会已经遇到了比我更好的人。想得多了就会拿起手机打一行字,打完又删掉。因为我不配。”

    林微言的手指收紧了。纸袋被她攥得发出窸窣的声响,桂花的香气从袋口溢出来,裹着夜风飘散在两个人之间。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在法庭上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这个被顾氏算计了五年却没有低过一次头的人,这个在病历纸上写下“我连她怎么出门都还记得”之后又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废纸篓的人。他现在站在她面前,用最笨拙的方式承认了五年来所有的思念和愧疚,然后给自己下了一个判词——不配。

    “所以你觉得你不配联系我,不配回来看我,不配站在我家楼下敲我的门——你只配站在树底下数陈叔家的猫换了多少种睡姿。”林微言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说不清是心疼还是无奈的复杂情绪,“沈砚舟,你知道我今天下午在档案馆看着你那七页病历的时候,最难过的是什么吗?”

    沈砚舟没有说话。

    “不是你的胃出血,不是你吃抗焦虑的药,不是你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她的眼眶红了,但声音依旧稳得像一根绷紧的丝线,“最难过的,是你一个人扛了所有的事。父亲病危、债务缠身、卖身契一样的协议、五年的软禁——你一个字都没有跟我说。你说我们不合适,然后把我推开,自己一个人走进了那个坑里。你甚至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跟你一起扛。你连选择的权力都没有给我。”

    沈砚舟的拳头攥得更紧了。他的指甲陷进掌心的肉里,那个地方有一道旧疤痕——是五年前签完顾氏协议那天晚上,他在办公室里一拳砸在墙上留下的。玻璃相框碎了,碎片割破了他的拳头,血流了一手背,他拿纸巾随便按了按就继续看卷宗。第二天开庭,法官看到他手上的纱布,问他怎么回事,他说“被猫抓的”。

    他没有猫。他从来没有养过猫。

    “我当时算过一笔账。”沈砚舟的声音沙哑而克制,像是在做一份迟到了五年的结案陈词,“你刚拿到古籍修复中心的编制,那是你从大三就开始准备的目标。你的导师说你是他十年里见过最有天赋的学生,你的修复作品被送去日本参展,你正在修复的那本宋版《花间集》是你等了三年才等到机会接触的珍本。你在往上走,每一步都走得很辛苦,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如果我告诉你真相——告诉你我爸欠了将近五百万的债,告诉你顾家要我签五年的卖身契——以你的性格,你一定会说‘我不在乎,我跟你一起扛’。”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胸腔里压住了什么东西,“然后你就会放弃编制,放弃修复中心,放弃那本你等了三年的《花间集》。你会去接私活、做兼职,用你那双本该修复国宝的手去糊纸盒、做美甲、发传单——因为我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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