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潮平岸阔 (第3/3页)

泰西已有燧发枪，精度射程远超火绳枪。卿可参照此图，结合线膛炮原理，试制线膛步枪。若成，可改变步兵战术，建州骑兵优势将荡然无存。”

    薄珏盯着图纸，眼睛发亮。这是一种前装步枪，枪管内有螺旋膛线，使用锥形弹头。最妙的是击发装置——不是火绳，而是燧石打火，不受天气影响。

    “好东西……”他喃喃道，“但工艺要求太高。枪管要钻膛线，弹头要精密铸造，燧发机构要精巧耐用……”

    “薄大人，不，薄侍郎。”孙国桢笑着走进来，“恭喜高升啊！”

    薄珏这才回过神，连忙行礼：“军门，我……”

    “别客气。”孙国桢拍拍他的肩，“这是你应得的。皇上在旨意里说了，你要人给人，要钱给钱，务必尽快研制出新式火器。”他顿了顿，“另外，郑芝龙那边传来消息，荷兰舰队退回巴达维亚了。但他们在撤退前，焚毁了长崎的商馆，还抓走了几十个日本工匠。”

    薄珏皱眉：“他们这是要自己造枪炮？”

    “很有可能。”孙国桢神色凝重，“荷兰人吃了亏，必会加紧军备。所以皇上才急着要新式火器。薄珏，你肩上担子很重啊。”

    薄珏重重点头：“下官明白。军门，我想在登州建一个‘枪炮工坊’，专门研制火枪。需要熟练工匠至少一百人，优质铁料十万斤，还有……泰西的工匠，最好能再找几个来。”

    “工匠、铁料，我来解决。泰西工匠……我让郑芝龙想想办法，他路子广。”孙国桢道，“你需要多久？”

    “三个月。”薄珏咬牙，“三个月内，我拿出样品！”

    “好！那就三个月！”

    同日，东海，舟山群岛外海。

    郑芝龙的旗舰“飞龙号”上，一场庆功宴正在举行。十日前的对马海峡之战，郑芝龙率舰队截获荷兰补给船队六艘，击沉荷兰战舰两艘，迫使荷兰东印度公司舰队撤回巴达维亚。

    “大哥，这一仗打得痛快！”副将杨耿举杯，“荷兰人在远东横行几十年，这次总算吃了瘪！”

    郑芝龙却无喜色：“别高兴太早。荷兰人丢了面子，必会报复。而且……”他压低声音，“朝廷这次虽然赏了咱们，但那个‘海贸专营牌照’，只给了咱们一张，还是最不值钱的‘南洋香料’。丝绸、茶叶、瓷器这些大头，都给了江南那些商户。”

    杨耿放下酒杯：“大哥的意思是……”

    “朝廷在防着咱们。”郑芝龙冷笑，“怕咱们坐大，尾大不掉。所以用专营牌照分化拉拢，用郑芝龙制衡江南，用江南制衡郑芝龙。”

    “那咱们怎么办？”

    “怎么办？”郑芝龙眼中闪过精光，“继续打！打荷兰，打西班牙，打所有敢跟咱们抢生意的人！只要咱们水师够强，朝廷就得用咱们，就得给咱们好处！”

    他走到船头，望着茫茫大海：“杨耿，你知道我最大的梦想是什么吗？”

    “控制整个南洋？”

    “不。”郑芝龙摇头，“是让大明的龙旗，插遍四海！让所有商船，都得向咱们纳税！让泰西番鬼，见了咱们就得低头！”

    海风吹起他的披风，猎猎作响。

    这个海商出身的将军，心中装着的，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海洋帝国。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三月三十，乾清宫。

    朱由检看着各地呈上的奏报，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江南新政顺利推进，海关税收创新高；平壤防线正在加固，朝鲜君臣齐心；登州新式火器研制启动；郑芝龙巩固海权……

    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但他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皇太极不会善罢甘休，荷兰人会卷土重来，朝中反对新政的势力只是暂时蛰伏。

    “王承恩。”

    “奴婢在。”

    “传旨：朕要南巡。”

    王承恩一愣：“陛下，这……太危险了吧？江南刚定……”

    “正因为刚定，才要去。”朱由检道，“朕要亲眼看看新政成果，亲自安抚江南人心。另外……朕要去看看海，看看船，看看这个时代的海洋。”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京杭大运河，划过长江，最后停在大海上。

    “这个国家，困在陆地上太久了。是时候，把目光投向海洋了。”

    窗外，春意正浓。

    潮平岸阔，风正帆悬。

    大明的巨轮，正在调整航向，驶向更广阔的天地。

    而年轻的舵手，已经看到了远方的海平线。

    那里，有风暴，有暗礁，但也有新大陆，新世界。

    这场征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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