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一章雷动东南 (第1/3页)

    武胜关以南，长江北岸，一片名为“野三坡”的丘陵地带。此地沟壑纵横，林木茂密，远离主要官道，平日里人迹罕至。此刻，却成了信阳命运齿轮悄然转动的核心。

    经过数日昼伏夜出的艰难行军，从北线、西线及信阳本城秘密抽调的四千五百名精锐，如同百川归海，终于在此地完成了隐秘的集结。没有营寨，没有炊烟，士兵们分散隐蔽在密林和沟谷中，啃着冰冷的干粮，默默检查着武器甲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大战前特有的压抑与躁动。

    朱炎在一处视野相对开阔、便于隐蔽指挥的山坳里，设立了临时军帐。赵虎、李文博（西线抽调部队的临时指挥官）以及几位核心将领围在他身边，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地面上用树枝划出的简易态势图上。

    “各部均已到位，伤亡、掉队者不足百人。”赵虎压低声音汇报，脸上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但眼神锐利如昔，“弟兄们状态尚可，就等都督下令！”

    李文博补充道：“西线暂无异常，左良玉方面未有异动迹象。孙将军那边，按计划已放弃所有外围阵地，退守湖口主峰，虏军多铎部正在稳步推进，接收阵地，其水师主力似乎也放松了警惕。”

    朱炎点了点头，目光死死盯住地图上代表清军补给线的那条沿江虚线。多铎数万大军，每日消耗粮草军械如山，其补给主要依赖长江水运，由九江大营源源不断输送至前线。而“野三坡”这个位置，恰好处在九江与湖口之间，距离江岸不足二十里，且有一段江岸相对平缓，利于部队快速出击。

    “我们的目标，不是多铎的大营，也不是他的攻城部队，”朱炎的手指重重地点在江岸一处预设的伏击点，“是这里！打掉他至少一支大型运输船队，焚毁其囤积在前沿的粮草物资！”

    他抬起头，眼中寒光闪烁：“多铎骄狂，见我湖口‘溃退’，必以为大局已定，其护卫运输船队的兵力定然松懈。郑森的水师已在此处江面下游埋伏，他们会先动手，吸引并缠住清军护航战船。届时，我陆军主力从陆路突然杀出，直扑其靠岸卸载的船队和仓库！”

    “此战要点，快、猛、狠！一击即走，绝不恋战！”朱炎环视众将，“赵虎，你率北线精锐，负责突击江岸码头，焚毁物资！李文博，你率西线部队，负责阻击可能从陆路来援的清军！我亲率信阳本城兵马，作为预备队，并负责最后的断后撤离！”

    “末将（卑职）领命！”众将肃然应诺，他们都明白，此战若成，可暂解东线燃眉之急，甚至可能迫使多铎退兵；若败，信阳最后一点机动兵力将损失殆尽，再无回天之力。

    行动时间，定在次日拂晓，那是一天中守军最为疲惫、警惕性最低的时刻。

    是夜，野三坡密林之中，四千五百将士枕戈待旦，无人入睡。朱炎巡营，看着那些在朦胧月色下，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却同样写满坚定与决绝的面孔，心中百感交集。这些人，将跟随他去进行一场九死一生的搏杀。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约定的信号——三支拖着绿色尾焰的火箭，从下游江面升起，划破夜空！

    “郑森动手了！”瞭望哨低呼。

    几乎在信号升起的同时，下游远处传来了隐约的炮声和喊杀声，那是郑森水师在按照计划，袭击清军的护航舰队。

    “全军听令！”朱炎翻身上马，拔剑出鞘，剑锋直指江岸方向，“目标，虏军粮秣！随我——杀！”

    没有震天的战鼓，没有嘹亮的号角，只有如同潮水般涌出山林、扑向江岸的黑色洪流！四千五百名憋足了劲的精锐，如同出匣猛虎，沉默却迅猛地扑向毫无防备的清军后勤基地。

    江岸边，果然停泊着数十艘大小运输船，许多船工和少量清军护卫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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