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0691章 海燕乘风去,明月落台北  潜伏台湾:海燕的使命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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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691章 海燕乘风去,明月落台北 (第3/3页)

墙的时候,渔船已经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天边的那线灰白越来越宽了。

    林默涵靠在船帮上,大口喘着气。他的衬衫湿透了,贴在身上,冰凉。玉佩还贴在胸口,没有被水打湿。他把它攥在手里,捏得紧紧的。海燕的翅膀硌着他的掌心。平安。平安。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陈明月跟他说过,她儿子陈念在台北圣心孤儿院。她每个月去看一次。她跟孩子说自己是“陈阿姨”。她儿子六岁了,不知道自己的妈妈是谁。

    如果他被捕了,或者牺牲了,谁来告诉那个孩子,他的妈妈是什么样的人?

    黄老大从船舱里翻出一个铁皮盒子,里面有一块干饼和半壶凉水。他递给林默涵。林默涵接过来,啃了一口饼,喝了一口水。饼很硬,水很凉。他嚼着饼,望着越来越亮的天边。太阳还没有出来,但海平线上已经铺开了一层暗红色的霞光,像血。

    陈明月现在在哪里?应该已经被抓了。魏正宏会怎么对她?审讯室。滴水刑。魏正宏的拿手好戏。林默涵闭上眼,努力不去想那个画面。但他做不到。他知道陈明月会扛住。她跟他搭档三年,她从来没有怕过。但她会疼。她会流血。她会一个人,在一间没有窗户的房间里,面对魏正宏那张阴鸷的脸。

    “沈先生。”阿水忽然喊他,“你看!”

    林默涵睁眼,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天边,霞光最浓的地方,有一群鸟在飞。海燕。十几只海燕,排成一条不规则的线,贴着海面飞过。它们的翅膀掠过浪尖,留下一道道细碎的银色水痕。它们飞得很快,很自由,想往哪飞就往哪飞。

    林默涵看着那群海燕,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这次笑,是真的笑。嘴角弯起来,眼睛里有一点光。他把玉佩举起来,对着天边的霞光。青白色的玉在晨光中变得通透,海燕的翅膀仿佛真的在动。像一只活的海燕,在他掌心展翅。

    “黄老大。”他开口。

    “嗯?”

    “到了香港之后,帮我发一封电报。”

    “什么内容?”

    林默涵想了想。他把玉佩收好,贴在胸口。然后他站起来,看着前方越来越亮的海面。太阳终于从海平线下面拱出来,红彤彤的,像一颗刚出锅的咸鸭蛋黄。阳光洒在海面上,碎成万千金鳞。渔船破浪前行,船头劈开的海水飞溅起来,在阳光下变成一片金色的雾。

    “电报内容就四个字。”他说,“海燕已归。”

    黄老大点头,把铁皮盒子收好,转身去帮阿水看罗盘。林默涵站在船头,迎着海风。风把他的衬衫吹得鼓起来,把他额前的头发吹到后面。他眯着眼,看着太阳越升越高,越升越亮。天彻底亮了。

    远方,一条货轮的影子在海平线上出现。那是接应的船。

    林默涵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台湾岛已经看不见了。海面上只剩下一片茫茫的水雾。他什么都看不见了。看不见台北,看不见高雄,看不见大稻埕,看不见明星咖啡馆,看不见霞海城隍庙街十七号那间带阁楼的公寓。看不见陈明月。

    但他能感觉到她。她在那片水雾后面,在台北车站的审讯室里,在魏正宏的滴水刑下面。她在替他扛。她在替他疼。她在替他活。

    他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本《唐诗三百首》。女儿的照片还在。陈明月的玉佩还在。他攥着玉佩,指节发白。他松开手,把玉佩贴在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明月。”他念出这个名字,声音被海风吹散,“等我回来。”

    他知道她听不见。但他还是说了。有些话,说出来不是为了让人听见,是为了让自己记住。记住他欠她一条命。记住他欠她一个家。记住他欠她一声“谢谢”。

    货轮越来越近。渔船减速,靠过去。货轮的舷梯放下来。林默涵提着皮箱,站起来。他最后看了一眼台湾方向。水雾茫茫,什么都看不见。他转身,踏上了货轮的舷梯。一级,两级,三级。他没有回头。

    海燕已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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