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87章 淡水河上的假潮 (第2/3页)

    船老大把橹压死，船贴着浅滩的芦苇荡停住。林默涵趴到船帮边，把脸贴在水面上——巡逻艇的螺旋桨声从右前方过来，距离大约五十米。

    他屏住呼吸。

    巡逻艇从不到三十米外驶过。探照灯扫过水面，光柱从“满春号“的桅杆尖上滑过去，没往下照——雾太大，灯下黑。无线电里有人在骂：“这鬼天气，什么也看不见。“

    马达声远了。

    洪老大吐出一口长气，拿起橹：“走。趁他们绕一圈的功夫过河口。“

    船重新动了。这次没开柴油机，纯靠摇橹，慢得像蜗牛爬。林默涵坐在船头，把发报机从搪瓷盆里捞出来，拆开油布检查——干的，没进水。

    “出了河口就发？“苏曼卿问。

    “出了河口，等看到马公方向的航标灯，找个浪小的位置。“他重新包好，“十七个字，二十秒。但这次我要加一句。“

    “加什么？“

    “加'陈明月在台北监狱，需营救'。“

    苏曼卿愣了一下。“组织有这个预案吗？“

    “没有。但我要发。“

    “林兄——“

    “我知道犯忌。我知道一条情报线不该夹私货。可她要是死在里面，我这条命换回来的情报，每一笔都带着她的血。“他声音很低，但每个字咬得很死，“发了，组织骂我，我认。不发，我咽不下去。“

    苏曼卿看了他很久。

    最后她点了下头：“发。我帮你望风。“

    ------

    四点二十分。出了淡水河口。

    海面比河道里浪大，船晃得厉害。林默涵把发报机架在船舱里一块垫了三层油布的木板上，接上电池，戴上耳机。

    苏曼卿爬到桅杆横杆上，用一根绳子把自己绑住，朝四面望。

    “东面没灯。西面有个——是渔船，不是军舰。北面黑着。南面——“她顿了一下，“南面有光，很远，不动，应该是灯塔。“

    “马公方向？“

    “对。“

    林默涵调频。这次不走原来的呼号，用备用频率——“青松“给的最后一条指示：若走水路，用“海“字头呼号，连发三遍。

    他深吸一口气。

    手指落下。

    · · · ·· ·· · · —· · ·

    三遍“海“出去。短码，快。发完他停住，等。

    耳机里沙沙的。海风干扰比地下室大十倍，电流声里像有几千只虫子在爬。

    十秒。

    二十秒。

    ——嘀。

    一声短回执。干净，利落。

    林默涵闭了一下眼。

    收到了。

    他没停，开始发正文。十七个字，加上“陈明月在台北监狱，需营救“——三十二个字，压成短码，四十秒出头。土电池撑得住，但耳机里的干扰越来越大，他不确定对面抄全了没有。

    发到“需营救“三个字时，桅杆上的苏曼卿忽然压着嗓子喊：

    “南面有船！亮灯了！朝我们过来了！“

    林默涵手指没停。最后五个字顶出去，抬起电键。

    “扯天线！“

    苏曼卿从横杆上滑下来，一把扯掉天线铜线。林默涵把发报机断电，塞回搪瓷盆，上面照旧压两尾死鱼。

    洪老大已经把橹摇起来了，柴油机不敢开，纯靠人力往北偏。

    那艘船的灯越来越近。不是巡逻艇——灯光晃动的方式不对，是帆船，或者小汽艇。

    “谁？“洪老大喊了一声，闽南语。

    对面回了一句，也是闽南语。林默涵听不太清，但苏曼卿脸色变了。

    “他说他是打鱼的。问我们捞了多少。“

    “凌晨四点，打什么鱼？“林默涵低声。

    苏曼卿用闽南语回了一句什么。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灯光偏了——那艘船没靠近，转向往东走了。

    “走了？“洪老大问。

    “走了。“苏曼卿盯着那盏灯远去，“但我看见他船尾有天线。不是渔船的天线。“

    林默涵心里一沉。

    魏正宏的监听不一定只在陆地。近海渔船上装无线电的不少，但凌晨四点亮灯追着一条拖网船看的——不是渔政，是军情局的人。

    “追得上吗？“他问洪老大。

    “这风，追不上。但能报信。“

    对。追不上，但能报信。那艘船往东，东面是基隆方向。魏正宏如果在基隆有监听站，五分钟内就能收到“满春号“的方位和航向。

    “改道。“林默涵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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