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石冰雪录》 (第2/3页)
开另一卷图纸,“一柄‘不器剑’,交给林惟静,需形神兼备,让他信以为真。另一柄……”她指尖轻点,图纸上现出一柄无刃无锋、浑如铁尺的剑形。
“此剑何名?”
“量天尺。”鸦眼中第一次燃起火焰,“不量山河,量人心之黑白;不斩头颅,斩谎言于无形。”
窗外惊雷炸响,雨骤风狂。沈千程看着图中那柄奇形之剑,忽然仰天长笑,笑出泪来:
“好!好一个量天尺!我便以铁石为骨,冰雪为魂,铸这天下第一等‘无用之剑’!”
第三回冰炭同炉铸双魂
自此,沈千程闭门谢客,坊中日夜火光不熄。
明面上,他铸的是“不器剑”。每日有钦天监眼线在坊外徘徊,他便故意将淬火时辰定在正午,以桐油燃烈火,铁锤击打之声传遍半城。林惟静每隔七日必来巡视,见炉中剑胚渐成,形制古朴,无锋无芒,果然大喜。
“沈公子果然大才。此剑浑朴天然,暗合天道无为,正是镇国良器。”他抚须赞叹,眼中却有疑色未消,“只是……似乎少了些锋芒?”
“大人明鉴。”沈千程神色恭谨,“所谓不器,便是器而不器。此剑重在‘镇’字,若露锋芒,反失中正平和之德。”
林惟静沉吟:“还需几日?”
“二十一日后,月满之时,可成。”
暗地里,真正的“量天尺”正在地窖深处悄然成形。
沈千程在祖父手札中寻到一段秘闻:昔年欧冶子铸龙渊剑,曾以“阴阳铁”为材。此铁生于极寒与极热交汇处,半侧如冰玉,半侧如熔岩,天下罕有。而沈家地窖深处,正藏着一块祖传的阴阳铁——那是开坊祖师沈瓯冶于雪山火山交界处苦寻十年所得,历代视为镇坊之宝,从未动用。
鸦不知从何处取来三样奇物:北海玄冰、南山雷击木、西域金沙。每夜子时,她与沈千程潜入地窖,以玄冰砌炉,以雷击木为柴,将阴阳铁置于炉中,却不急熔炼,而是以金沙覆之,诵念一种古老咒文。
说来也奇,那咒文每诵一遍,阴阳铁便透明一分,七日后,竟如琉璃般通透,可见其中红白二气如游龙相逐。
“这是上古‘禹步祈天诀’。”鸦解释,“阴阳铁乃天地灵气所钟,强熔反失其性,需以祝祷之法,请其自愿成器。”
沈千程从未听闻如此铸剑之法,但见那铁中二气随着祝祷之声渐趋融合,最终化为混沌之色,心知此女来历非凡。
第十七夜,异变突生。
地窖中忽然寒气大作,炉中阴阳铁剧烈震动,发出凄厉尖啸。沈千程抢步上前,见铁中竟浮现一张人脸,须发戟张,双目泣血——赫然是三年前被镇南将军斩首的那名书生,他的兄长沈万舟!
“兄长!”他失声惊呼。
鸦疾步上前,咬破指尖,以血在铁上画符,口中咒文愈急。那人脸在铁中挣扎嘶吼,声音如从九幽传来:“千程……为我报仇……报仇……”
“兄长安心。”沈千程泪流满面,却稳稳握住铁钳,“此剑若成,必量尽天下不公,斩尽世间谎言!”
话音未落,他竟伸手探入炉中——那炉外覆玄冰,内蕴真火,皮肉触之即化。然而沈千程的手穿过冰火,稳稳握住那方阴阳铁,掌心皮肉焦灼之声刺耳,他却恍若未觉。
鸦怔住,眼中第一次露出惊色。
就在此刻,阴阳铁忽然光华大盛,红白二气彻底交融,化作温润如玉的银灰色。那张人脸缓缓消散,余音袅袅:“善……待此剑……”
沈千程抽手,整条右臂已皮开肉绽,白骨隐现。他却大笑:“成了!此剑有魂矣!”
鸦沉默片刻,撕下衣襟为他包扎,动作少见的轻柔:“公子襟怀,果如冰雪。”
第四回北辰既隐羽蔽天
第二十一日,月圆之夜。
瓯水畔搭起九丈高台,旌旗猎猎。林惟静率钦天监众官肃立,城中百姓聚于台下,皆闻沈氏将成绝世名剑,欲一睹为快。
沈千程白袍玉冠,手捧锦盒登台。盒开,那柄“不器剑”横陈其中,长三尺三寸,通体黝黑,无锋无芒,果然朴实如顽铁。
林惟静近前细观,以指轻弹剑身,其声沉郁,如钟鸣深谷。他眼中疑色尽去,抚掌赞叹:“好剑!浑然天成,大巧不工,正合……”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高台四周忽然腾起八道黑烟,落地化作八名黑袍人,面覆乌鸦面具,正是钦天监“夜巡使”。为首者厉喝:“沈千程!你私铸妖剑,沟通妖人,罪当问斩!”
百姓哗然。沈千程不慌不忙,反而笑了:“林大人,这是何意?”
林惟静叹息:“沈公子,你当真以为,老夫不知你与那‘鸦女’的勾当么?”他一挥手,两名夜巡使押上一人,白发凌乱,浑身血污,正是鸦。
“此女本名苏雪,乃前钦天监正使之女。其父因窥破国师篡改天象、陷害忠良之秘,被满门抄斩。她侥幸逃脱,三年来四处收集罪证,欲翻旧案。”林惟静冷声道,“你手中那柄真剑,名为量天尺,可鉴忠奸,辨真伪——可对?”
台下死寂。沈千程看着鸦,鸦却对他轻轻摇头,唇边有血,却带着笑。
“林大人既知一切,为何纵容我铸剑至今?”
“因为,”林惟静忽然压低声音,只他二人可闻,“老夫也想看看,那柄可量人心的剑,究竟是何模样。”
沈千程怔住。
就在此刻,鸦忽然长啸,声若凤鸣。她挣脱束缚,扑向沈千程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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