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七十三章 棋子的棋子 (第2/3页)
许元声音不大。
“不送你媳妇手上。送到能保住她命的人手里。”
卢湛捏起笔悬在半空。指节泛白,笔尖抖个不停。
第一滴墨砸下来,晕开一团黑。
他终于动了笔。字先是歪的,后来越写越急,越写越潦草。
这哪是报平安的家书。是枢密院五年的烂账。
笔锋一走,那些压在心底的秘密全倒了出来。
建和三年,秋。那场大雨他记得清清楚楚。
头一回接核心差事。王宗衍坐在太师椅上,脸藏在阴影里。扔过来一块令牌,一包无色的粉。
目标是要去江南赴任的左都御史。那史有清名,查到了枢密院倒卖军马的线索。
卢湛买通驿站杂役,把毒掺进醒酒汤。
他亲眼看那个两鬓斑白的老臣七窍流血,在榻上滚,滚到断气。
事后他升了官。从一个不入流的小吏做到从六品宣慰使。
那身官服他穿了整两年。半夜惊醒,鼻子里都是血腥气。
现在这账该算了。
建和四年,春。构陷案。
兵部侍郎府里的暗格,是他亲自带人去搜的。那封伪造的通敌信,也是他亲手塞进去的。
接着就是满门抄斩。一百三十多口人,血染红了菜市口的青砖。
笔尖在纸上刮出沙沙声。
他不止写事。还写名单。每一个打过照面、对得上脸的枢密院暗桩。
城南绸缎庄那个笑脸迎人的胖掌柜,是传情报的枢纽。
平康坊勾栏里的老鸨,替王宗衍收买官员的私隐。
连御林军里管皇城巡防的一个校尉,都是枢密院钉在禁军里的钉子。
这一张网罩着整座长安城。
卢湛清楚这名单一旦见光要掀翻天。多少人头得落地。
但他顾不上了。
王宗衍既然要在他包袱里下毒断他活路,那他就拉着这位权倾朝野的枢密使一块儿死。
为了婉清,为了阿宝。
墨掉的飞快。
许元全程没出声。他不用催。恐惧加愤怒正逼着这人把肚子里的货倒干净。
整整三页。蝇头小楷,密密麻麻。
最后一笔收完,卢湛把笔一摔。胸口起伏,大口喘气,额头全是汗。
许元收起纸叠好。跟先前那份供词放一处。
“你拿什么保我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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