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七十二章 半封家书 (第3/3页)
。背面空白。但纸角有一小块污渍,是被什么东西浸过又晾干的。他凑近闻了闻。淡得几乎没有味道。但鼻腔深处还是捕捉到了一点涩苦。
杏仁。
苦杏仁泡过的水渍。
许元放下信纸。敲桌面的手指停了。
苦杏仁。磨成粉拌进食物或水囊里,三个时辰之内发作。症状跟急症暴毙没区别。荒漠里死个人太常见了。暑热,毒虫,水土不服,随便哪个都能当死因。谁会去查一个在回京途中暴病身亡的从六品宣慰使?
这封信浸过苦杏仁水。
卢湛自己知不知道?多半不知道。信是贴身放的,跟衣裳包在一起。出发前打包行李的时候被人动过手脚。
许元又想了想。不用碰信。苦杏仁的量如果够大,挥发出来的气体被长时间吸入一样能出事。一个密闭的包袱皮,捂上二十天……
他重新把包袱皮拿起来。展开铺平。皮面内侧有一层油纸衬里。油纸和皮面之间缝得密实。不透气。
一个密封的口袋。里面放着浸过苦杏仁水的信纸。白天骑马时包袱挂在身侧晒太阳,温度升高加速挥发。晚上宿营时打开包袱取衣裳,脸凑上去。
不需要下毒。不需要动刀子。二十天以后卢湛会自己死在路上。悄无声息。连仵作都查不出问题。
许元把包袱皮扔回箱子里。
派他来杀人灭口。同时把灭他口的手段藏在他自己的行李里。卢湛办完事踏上归途。走到半路人就没了。一个死在西域荒漠里的从六品小官,连邸报上都不会出现一行字。
干净。周到。
许元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龟兹的日头白花的打在黄土墙上。墙根底下两个回鹘兵在那里斗蛐。笑声隔着老远传过来。
他忽然想起卢湛被押下去之前的表情。那张脸上没有什么大奸大恶的狠厉。就是一个疲惫的中年人。官途不顺,家里有妻儿等着,接了一趟差事想着赶紧办完赶紧回家。
信上最后一句话是勿念。
人都快被自己主子做成死人了,还在那里给媳妇写勿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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