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3、朕如今当真是孤家寡人了! (第2/3页)
而後,三层的窗户自行打开,几人破空而入,冷风卷起屋内垂挂的青纱帷幔,飘飘荡荡。
灌入窗子的冷气一吹,香炉里的火明灭不定。
「二层有衣服可以更换。」李桢说道。
李明夷来了好几次,对这里也十分熟悉,当即走下楼乔装打扮去了。
李桢反手隔空拍灭窗子,然後看着躺在地上,如同睡着了的将军夫人,轻轻一叹,咕哝道:「好好的修行大道不走,非要嫁人,还非要嫁卫家人————真的是————自毁前程。」
在她眼中,卫家的这个「大嫂」纯粹是个恋爱脑,没救的那种。这才是李桢瞧不上她真正的原因。
墙角的沙漏转了一回的时候,李桢抬手轻轻一抚,解开五感封锁。
莫瑶从黑暗中醒来。
她缓缓坐起来,谨慎地观察四周:「这是哪?」
她从不曾进入过斋宫。被封锁状态连时间流逝都无法察觉。
「你且在这里等候,陛下稍後便来与你相见。」李桢没做解释,简单粗暴地撂下这句,而後拖曳着阴阳道袍沿着木质楼梯往下走,走了几步,又回头叮嘱,「别乱动屋里东西。」
「————」莫瑶冷笑一声,不理她。当自己是小孩子麽?
目送女国师身影消失,莫瑶缓缓站起来,在房间角落找到了一面巨大的镜子,开始认真地整理被风吹散的头发,黑色斗篷的褶皱,又摸了摸怀中的「庄生」,还好,还在。
屋内极为安静,莫瑶却有些紧张起来。
她当然不是畏惧少年天子,只是这场见面来的太仓促,她并没做好准备。
而且这种被动的见面与起初的设想迥然不同,顿时令她事先准备好的「台词」变得尴尬起来。
在原本的计划中,应该是自己这个长辈占据绝对的优势。给那孩子一个下马威,比如其中一句台词她都打磨好了:「————呵,我们略一出手,你都抵挡不下,如何妄言与赵晟极斗?」
嗯,事实胜於雄辩,再加上这句台词,必然可以让景平脸色发白,瑟瑟发抖,俯首认输,哑口无言。
之後,再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不愁不击溃一个小少年的防线。
毕竟————子夫那孩子才多大?论及城府底气,如何与自己相比?无非是身边聚拢了一些臣子给了其底气。
嗯,莫瑶是这麽设想的。
可结果是那个「小李先生」就让自己吃了一个大亏,栽了跟头,如今人家占据优势,自己想以武力绑人的方案已作废,至於「晓之以情」能有几分力气,犹未可知。
莫瑶想着夫君在自己南下前说的那些话,自己立下的「军令状」,咬了咬嘴唇,行与不行,总得试过才知道。
「子夫那孩子据说性情懦弱,总不会与那李明夷一般狡诈吧————」
「蹬、蹬、蹬!」
脚步声将莫瑶飘飞的心思拉回,她猛地看向楼梯口。
屋内大白日也燃着烛台,光线并不昏暗,楼梯口处,先是出现了一截玉冠束发,然後底下的少年天子就如同网速不好的时代里,网页加载图片一样,一截一截地刷新出来。
那少年没有身穿龙袍,而是一身淡雅的道袍,浆洗的极为乾净,里头趁着白色的内衣,面庞青涩中透着成熟。
年岁看着比李明夷要小一些,肤色白皙,眉眼清秀文弱,依稀可以从他的五官上看到卫皇后的眉眼痕迹。
尤其是那双眼睛,像极了!
莫瑶怔怔地看着一步步走来的少年天子,将他的样貌与自己在画像中看见的对比。
至於记忆中的模样————与眼前已经相去甚远了。
「舅母。」景平走到近前,眉眼温和,嘴角上扬,轻轻拱了拱手,「数年不见,舅母风华依旧,只可惜今日山河易主,却不能在宫中与舅母相见了。」
莫瑶一时没回过神。
少年天子的沉稳气质与她预想中的有些出入。但更多的,还是陌生。
「陛下————」她深吸口气,怕怠慢刺激了少年的叛逆,心思细腻地以臣女相见的礼仪以对,「卫氏莫瑶,冒昧来访。难为陛下还记得我。」
景平笑着说:「怎会忘记?朕虽自小不曾见过母亲,却也听父亲说起许多回舅舅的威名,舅母的脱俗,更从小姨处听过许多当年旧事。
只是当初年幼,见面时未能深切领略长辈风采,殊为遗憾。」
他垂眸苦涩道:「何况————朕如今当真是孤家寡人,放眼天下,也只有卫家舅舅舅母,是仅有的血脉亲人了!」
她与景平是不熟的,虽是极近的亲戚,可说来好笑,这十几年来,却只见过一回。
卫皇后难产而死,自然没有回家省亲的可能。
景平身为大周皇子,又如何能去胤国?
双方唯一的一次见面,还是景平八岁那年,卫庆与莫瑶夫妇曾来过大周一次,於皇陵祭拜卫皇后。
彼时,两国关系融洽。
卫庆夫妻入宫,受先帝接见,彼时年幼的景平被唤来与二人见面。
当初说了什麽,双方记忆都有些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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