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0448章 灯亮的时候,寅时三刻。  玉藏龙渊:赌石神龙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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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448章 灯亮的时候,寅时三刻。 (第3/3页)

量,看到了一个方向。

    阵眼的方向。

    邪玉阵的阵眼,黑石盟在东南亚布下的那张黑色的网,它的核心,不在楼家老宅,不在交易市场,甚至不在大地上。

    它在海里。

    在三里之外的那片礁石下。

    夜沧澜很聪明。他把阵眼藏在海里,让海水隔绝玉能感应。没有人能想到,邪玉阵的阵眼,不在陆地上,而在海水里。海水是天下最好的屏障,它可以隔绝一切气息,掩盖一切痕迹。

    但海水再深,也挡不住破虚玉瞳。

    楼望和看到了。在邪玉能量涌入身体的那一瞬间,他与阵眼之间建立了一条连接——一条由邪玉能量构成的通道。顺着这条通道,他看到了礁石下面那个幽暗的洞穴,看到了洞穴中央那面伪透玉镜,看到了镜子里夜沧澜那张狞笑的脸。

    “找到了。”

    楼望和笑了。

    然后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没有攻击阵眼。他张开双臂,任由邪玉能量继续涌入自己的身体。黑色的纹路从他的眼睛蔓延到额头,从额头蔓延到脖子,从脖子蔓延到胸口。

    他要做什么?

    他想死吗?

    沈清鸢想要冲上去,但被秦九真拉住了。秦九真虽然已经站不起来了,但他的手还是那么有力,像是两把铁钳。

    “让他去。”秦九真说。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为什么?”

    “因为他笑了。”秦九真看着楼望和的方向,眼睛里忽然有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我认识他这么久,他每次露出这种笑容,都有人要倒霉。”

    楼望和此刻的笑容,确实很奇怪。

    不是那种视死如归的悲壮,也不是那种疯疯癫癫的狂笑。而是一种……胸有成竹的笑。

    就像一个老赌棍,在开盘前最后一秒,忽然看到了骰盅里的点数。

    古籍上有一句话,秦九真没有留意,沈清鸢也没有留意,但楼望和记住了。

    “燃灯者,必先燃己。”

    大家都以为这句话的意思是牺牲。

    但不是。

    它的意思是——把自己变成灯芯,让邪玉的能量穿过自己的身体,然后用这股能量,去点燃那盏破晓灯。

    借力打力。

    用敌人的力量,去打敌人。

    这是赌石界最古老的手法。没有人知道它叫什么名字,但在滇西的老坑里,在老一辈玉商的口耳相传中,它有一个极不起眼的称呼——“借邪点灯”。

    从来没有人成功过,因为要承受邪玉能量穿过身体的痛苦,那种感觉,就像把灵魂放在烈火上烤,十个人试,十个人会疯。

    但楼望和没有疯。

    他撑住了。

    破虚玉瞳的作用从来都不只是看穿玉石。它还有一个更强大的能力——承受。用最纯净的玉能,包裹住最污秽的邪气,让它从自己的身体里穿过,却不让它留下。

    邪玉能量在他体内奔腾,像是千军万马从他身上踏过去。他的七窍开始渗血,他的骨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他的意识开始模糊。但他的嘴角,依然挂着那个笑容。

    “燃。”

    他轻轻吐出一个字。

    三玉共鸣的光柱,在这一刻猛然合一。

    不是金色,不是青色,也不是赤色。

    是一种从未有人见过的颜色——透明的光。

    像水一样透明,却又比任何光芒都要炽烈。它从楼望和的胸前谢了过来,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

    像一盏灯。

    不。

    就是一盏灯。

    它的光芒并不刺眼,温润得像是一块被盘了百年的古玉。但这光芒所到之处,黑气像被火烧的纸片一样,纷纷碎裂,化为虚无。院子里的邪玉碎片开始崩解,发出连续不断的脆响,像是有人在放一串无声的鞭炮。寻龙盟兄弟们手里的原石,那些被邪玉污染的玉料,在这一刻忽然恢复了光泽。

    交易市场上那些碎裂的翡翠,那些变成粉末的原石,在破晓灯的照耀下,残存的玉能开始重新凝聚。虽然不能恢复原状,但邪气已经被彻底净化。

    最关键的是阵眼。

    三里之外,海底礁石下。

    破晓灯的光芒穿透海水,照进了那个幽暗的洞穴。伪透玉镜在光芒中剧烈震颤,镜面上浮现出一道道裂纹。夜沧澜留在镜中的心神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然后被光芒淹没。

    镜子碎了。

    不是裂,是碎。碎成了九十九片。每一片,都是一个枉死玉匠的灵魂,在光芒中得到了解脱。

    东南亚的天空,忽然亮了。

    不是太阳出来了。太阳还有一会儿才出来。

    亮的是破晓灯。

    它挂在夜空里,像是一轮小太阳,照亮了整片海岸。

    楼望和倒下了。

    在灯亮的那一刻,他终于撑不住了。他仰面倒在院子里,眼睛望着天空,嘴角还在笑,但人已经昏过去了。

    沈清鸢冲到他身边,扶起他的头,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他的脸白得像纸,浑身上下都在冒冷汗,但脉搏还在跳,虽然很微弱。

    “还活着。”沈清鸢说完这两个字,眼泪就下来了。

    她不是一个爱哭的人。沈家的女人,从来不流泪。但她现在哭了。不是悲伤,是心疼。心疼这个傻子,为了点燃一盏灯,差点把自己烧成了灰。

    秦九真坐在地上,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但他的嘴咧开了,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古籍被风吹起,翻到了最后一页。那一页上只有一行字,墨迹已经淡得快要看不见了,但在破晓灯的照耀下,那行字忽然闪了一下。

    “古有痴人,以身燃灯。灯亮一刻,人活一世。”

    天边,太阳终于出来了。

    不是那种红彤彤的朝阳,而是一线淡淡的金光,从海平面上刺出来,像是有人用最细的刻刀,在黑暗上划开了一道口子。

    光从这道口子里涌进来,先是细细的一道,然后越来越宽,越来越亮。

    楼望和还没有醒。

    但他握着的那块昆仑原石,忽然自己亮了一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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