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39章 一滴血,楼望和站在楼家大门前 (第3/3页)
年在缅北公盘上,跟他抢原石的那个万玉堂。
楼望和走近两步。那人似乎察觉了什么,鼾声停了,身子猛地一缩。
“别杀我。”那人说,声音发着抖,“我只是个送信的。”
“送什么信?”
那人犹豫了一下,从破布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过来。
楼望和展开。
纸上只有两个字,血写的——
“救他。”
没有落款。但他认得这笔字。
他爹的字。
“谁让你送的?”
“一个……一个老玉匠。”那人缩着头,“他说如果有人路过这座山神庙,把这张纸给他。他说那人一定能看懂。”
楼望和把纸翻过来。背面什么都没有,但纸的纹理里头藏着东西。他催动透玉瞳,那些纹理逐渐清晰起来。
是一幅地图。
极小。用针尖刻在纸浆里层的。他花了半炷香才看清全貌——怒江西岸,有个地方叫“龙骨岩”。地图上标了一条弯弯曲曲的线,从渡口到岩顶。
线的最末端,刻着一个“祝”字。
他把纸叠好,揣进怀里。手摸到胸口的时候,碰到了一样硬邦邦的东西——当年缅北赢回来的第一块原石碎片。他出门前特意捡起来带在身边。
石头是凉的,血是热的。
他把石头攥在手心里,忽然想起沈清鸢那句话。
“先别急着亮刀。”
好。不亮刀。
先亮拳头。
他站起来。
“你走吧。以后别替万玉堂卖命了。”
那人愣了一下,连连点头,爬起来就要跑。
“等等。”楼望和叫住他,“你的鞋呢?”
那人低头看看自己血淋淋的脚:“被……被人抢了。饿了两天,身上没钱,鞋也是破的。”
楼望和脱下自己的靴子,扔过去。
“穿上。不一定合脚,凑合走。”
那人抱着靴子,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
他是万玉堂的人。万玉堂是楼家的对手,现在可能还跟黑石盟勾搭在一起。
但一个有鞋穿的人,为什么要为难一个没鞋穿的人?
楼望和走出山神庙的时候,天边已经开始发白了。
他不知道这一趟滇西之行会遇见什么。祝老九可能已经不在了,也可能已经变成了他最不想看见的样子。他爹瞒了他那么多事,每一件抖出来都够他消化半天的。
可那又怎样呢?
那是他爹。那是祝老九。那是泼在楼家墙上的黑漆,那是一个“渊”字烧成灰他也认得。
他翻身上马。
青骢马长嘶一声,迎着曙光撒开了蹄子。蹄声哒哒,踩着夜色的尾巴,一声声敲在东方的白里头。
山神庙里,那个送信的人抱着靴子,哭得像个孩子。
山风从破窗灌进来,吹动供台上那张纸。纸被吹翻了面,阳光一照——
原来背面,还藏着一行字。
不是刻在纸浆里的,是用指甲划的。
“龙渊玉母,见血方醒。”
那笔画极轻极轻,透玉瞳也未必瞧得见。
那人在泪眼模糊中,低头看了一眼靴子。靴筒内侧,缝着一块小小的皮子。
皮子上烙着一个印记。
一片黑色的石头——
黑石盟的徽。
那人揉了揉眼睛,把靴子穿好,站起来。
他从破布袋里摸出一块干粮,掰成两半。一半塞进嘴里,一半搁在神像前。
然后他走出山神庙,往东边去了。
东边,是昆城的方向。
是楼家的方向。
这人叫什么名字?
他没有名字。
至少,现在还没有。
——但用不了多久,他会有。
(第四三九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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