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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二十八章 羊拔毛 (第3/3页)

   他在墙角躲着,想把张来福的流光溢彩给耗过去,而今张来福加大了流光溢彩的强度,羊拔毛这次彻底藏不住了。

    他捂着胸口,满身都是血,他刚才用了李代桃僵的手艺,用假身扛住了张来福的补刀。

    可黑妖黑手掏心那一下,他没躲开,他胸腔子上结结实实被黑妖开了个窟窿。

    羊拔毛捂着胸口,咬着牙问道:「张来福,那木盒子你给是不给?」

    黑妖觉得羊拔毛有点不自量力了,他到了这步境地,命都不一定保得住,还想要木盒子?

    张来福是个大度的人,他觉得这事可以商量:「羊前辈,木盒子也不是不能给你,你可以拿命来换。」

    「好!这是你说的,我这就拿你的命来换!」羊拔毛急眼了,直接冲向了张来福。

    张来福觉得他这是送死,他要是隐身冲过来,一般人拿他没办法,他这麽直接冲过来,不就等着张来福要他命吗?

    金丝带着满身金光冲在了最前边,奔着羊拔毛的眉心刺了过去,这次她一定要搅混了羊拔毛的脑浆子。

    羊拔毛一挥手,金丝不见了。

    张来福心头一紧,金丝怎麽没了?

    黑妖拿着灯笼杆子,上前挡住了羊拔毛:「小心,雁过拔毛!」

    羊拔毛把阴绝活用出来了。

    小绺这行人,能打的手艺不多,雁过拔毛是其中之一。

    这门阴绝活和小给这行人做事的原则背道而驰。小给做事非常谨慎,什麽东西能偷,什麽东西不能碰,在他们这行里都有明确的规矩。

    雁过拔毛完全无视了这一规矩,见什麽偷什麽,黑妖跟羊拔毛交手两合,灯笼杆子也被羊拔毛偷走了。

    黑妖就等着他偷这灯笼杆子,她的灯笼杆子是特制的,拿在别人手里,照样也能作战。

    她操控着灯笼杆子,想给羊拔毛致命一击。可前後试了好几次,灯笼杆子和她毫无感应。

    不光灯笼杆子没感应,张来福试过了,金丝也没感应。

    羊拔毛有後手,他能中断灵物和主人之间的感应。

    他仗着身法伶俐,两步绕过了黑妖,到了张来福身前,还想要偷木盒子。

    他知道张来福的衣服不好对付,这件常珊很克小给的手艺,如果这次还碰不到木盒子,他就连衣裳一块偷了。

    羊拔毛见一根偷一根,见一把偷一把,不管来多少铁丝,全都给收起来。

    偷铁丝的过程中,羊拔毛脚下有些踉跄,他快站不住了。

    张来福也看出他脚步慢了,这麽强悍的绝活,消耗肯定不小,张来福都替羊拔毛捏着一把汗。

    每偷一条铁丝,羊拔毛的腿肚子都一哆嗦,本来就重伤在身,看样子他也扛不了太久o

    可万一他扛住了呢?这麽多铁丝都被他偷走了,张来福又觉得心疼。

    眼看羊拔毛来到了近前,张来福把琵琶扔到了一边,用铁丝把墙上的三弦勾了过来。

    琵琶心里委屈,打恶战的时候,张来福怀里抱着的都是她,怎麽今天变成三弦了?

    这就叫浮世新人换旧人麽?

    琵琶觉得委屈,黑妖看着也生气。

    一换上三弦,琴音的成色可就下来了。

    相对琵琶来说,三弦是个比较朴素的乐器,弹奏的花样没有那麽多。

    张来福的流光溢彩就是用琵琶练出来的,而今换了三弦,油纸伞和洋伞在旁边都觉得曲子差了些意思。

    曲子的成色下来了,流光溢彩的成色也跟着下来了,铁丝上的光黯淡了,光是看着,就知道威力不如之前。

    黑妖很着急,这麽关键的时刻,她不明白张来福为什麽要换乐器?评弹行有换乐器的规矩吗?

    她接着和羊拔毛厮杀,没过到一会,灯笼鼓、灯笼纸、蜡烛、铁丝全被偷走了。

    张来福喊了一声:「师姐,到我後边去。」

    黑妖不明白张来福要做什麽,但她听张来福的话,她绕到了张来福身後。

    张来福的弦音突然变得急促,黑妖还以为张来福要用三弦放船。

    这把三弦只要弹得急促,就能放出一艘虚无之船,这船不伤东西,只撞人。

    张来福可没打算放船,放这麽大东西出去,他自己消耗也不小。

    他的右手在琴弦上飞快扫拨,一大片石子不知道从什麽地方飞了过来。像雨点似的砸向了羊拔毛。

    水车子种三弦的时候,用的是朱老山的手艺精,朱老山的手艺精很特殊,是一艘船上插凿子,这是船工和石匠的手艺精合成的一个手艺精。

    船工有船工的手艺,石匠有石匠的手艺,这片石头雨是石匠的手艺。

    大片石子往眼前飞,打在身上像子弹似的。

    羊拔毛也无心躲闪,见了石头他也偷,一挥手能偷几十块石子。

    他不停地偷,张来福不停地送,洋房後院有一座假山,就是石子堆出来的,三弦正从山上搬石子,琴声不断,石子不断,就看谁先扛不住。

    张来福不好扛,他得维持着流光溢彩,否则羊拔毛会从眼前消失。他还得弹着三弦放石子,他还得操控着铁丝做好偷袭的准备,同时用了这麽多手艺,消耗非常大。

    但他体魄好,能坚持挺长时间。

    其实羊拔毛更不好扛,雁过拔毛的消耗太大了,而且他还重伤在身。

    周旋了几个回合,羊拔毛实在扛不住了。

    他不偷石头了,他认了被石头打,他顶着石头往前冲,只想把木盒子拿到手。

    光顶石头可不行,张来福还另有厚礼送上,上百条铁丝混在石头中间,朝着羊拔毛飞了过去。

    石头可以不躲,打在身上最多破点皮,见点血。

    铁丝不能不躲,铁丝扎在身上,一紮一个窟窿,要是铁丝在窟窿里再搅和两下,弄不好就没命了。

    被铁丝扎了十几个窟窿,羊拔毛再次用出了阴绝活,按道理来说,他应该只偷铁丝,不偷石头,既能保全性命,也能保存体力。

    道理是很简单的,可操作起来是另一回事,大把石头和铁丝一起往前飞,哪那麽容易区分?

    羊拔毛无从选择,想要活命,只能见东西就偷。

    他不停地偷,不停往张来福身边冲,眼看离张来福越来越近了,他一直伸着手,却够不到张来福衣裳。

    必须得够着他的衣裳,实在不行就把他衣裳一块偷走。

    他就在眼前,他的木盒子就在衣襟里,我只要一扯他衣襟,就能把这盒子偷着。

    这事就这麽简单,他这衣襟怎麽就扯不开呢?

    为什麽扯不开————

    不是扯不开,是扯不到。

    他的手一直伸着,食指和中指不停地颤动,仿佛已经夹住张来福的衣襟了。

    可这是他的幻觉,他离张来福很远。

    之所以产生了幻觉,是因为有一条铁丝扎进了他的太阳穴。

    那条铁丝闪闪发光,张来福问道:「碰到他脑仁子了吗?」

    铁丝在太阳穴上轻轻颤动,这是在告诉张来福,她碰到了,只要她再动一下,就能把羊拔毛的脑仁子搅混。

    张来福让铁丝稍等一会儿,礼数上的规矩不能差了。

    他用拨子在琴弦上轻轻一扫,把尾音收住,这段曲子才算弹完了。

    张来福拎着三弦,朝着羊拔毛行了一礼:「羊前辈,今天的曲子就听到这了,您下辈子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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