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二章 病去如抽丝 (第2/3页)
:「来福,抓紧时间,想办法赶紧跑出去,这药铺就快撑不住了!」
水车子也想不出好办法:「急也没用,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他现在就是想跑也站不起来。」
张来福一愣,瞪圆了眼睛,看着水车子问道:「你刚说什麽?」
水车子一哆嗦:「这怎麽还生气了?你确实站不起来。」
「不是这一句,你前一句说了什麽?」
水车子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麽:「我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中毒不也算病吗?」
「病去如抽丝,如抽丝————」张来福碎碎念念重复了好几遍,他突然问了一句,「抽丝怎麽抽?」
「抽丝?」水车子被问蒙了,「我哪知道怎麽抽?这不是一句俗语吗?我又不会抽丝。」
「你不会,我会!我是拔丝匠!」张来福盯住了自己手指上的伤口。
水车子以为张来福糊涂了:「你抽的那是铁丝,这和治病有什麽关系?」
「有关系,关系非常大!」张来福不停摸索着自己的伤口,「寻常手艺抽的
是铁,上乘手艺抽的是灵性!得顺着灵性抽!」
这是祖师爷指点过的手艺!
张来福捏住伤口上的血液,用力往外一拽。
什麽都没拽出来。
他又接连拽了几次,手上空空的,什麽都没有。
「傻了,这小子彻底傻了!」水车子看着都着急,她把象棋盒弹了出来「你看看这老棋盒能给出个什麽棋子?如果是车,你就用车从这仓库里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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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来福没看棋盒:「走出仓库有什麽用?不还是走不出魔境?」
水车子把棋盒往张来福面前推了推:「先从这地方走出去再说,一会等药铺没了,兰春明就要找到你了。」
张来福知道自己的状况:「就算走出仓库,他也能找到我,我现在就算有个车,也走不了太远。」
闹钟感觉药铺就要消失了:「先走出再说,万一魔境里有药铺呢?」
张来福不听劝:「我走这一路都没看见药铺,我也不知道魔境里卖的到底是什麽药,别再罗嗦了,我正干活呢,这比十八道的铁丝还难拔。」
这个确实难拔。
张来福能感知到毒素的灵性,灵性就在指尖里打转,像个球似的在纸堆里打转,可张来福找不到发力点。
拔铁丝得拽住铁丝头,才能使得上劲,伤口上边只有血,什麽都拽不住,上哪找这铁丝头?
铁丝头————
丝头————
张来福突然想起了两张脸,两张特别好看却又特别能吃的脸。
柳绮云和柳绮萱!
张来福跟着两姐妹学过缫丝。
抽丝剥茧!
抽丝的关键就是找到丝头。
该怎麽找丝头来着?
「用手理绪,出手要准,蚕茧一直在锅里转,别的地方你都不用管,盯住了丝头就行。」
这是柳绮云说过的一段话,这段话在张来福的脑海里反覆回荡。
盯住了丝头!千万盯住了丝头!
灵性在转,毒素跟着灵性转,就在指尖里转。
灵性不可能那麽平滑,只要找到一个毛刺,就算找到了丝头。
肯定有毛刺,肯定能找得到。
张来福集中精神感知着手指里的毒素,有好几次,他真觉得摸到了毛刺,可麻木的手指太迟钝,抓不住这根毛刺。
「就差了一点,阿盒,给我扑点粉!」
粉盒子给张来福扑了一脸粉,张来福神志清醒了一些,可手上还是差了点准星。
怎麽才能把这准星提上来?
张来福这手实在不听使唤。
要是会祝由术就好了,祝由术能提升人的潜能。
「除了祝由术之外,好像还有别的办法,我还用过这办法————」
张来福一时间想不起来,三弦很聪明,她想起来了,张来福曾经用评弹代替祝由术,帮李运生解毒。
叮铃铃!
弦音一响,三弦自己弹起了曲子。
闹钟吓坏了:「别出这麽大动静,你不怕兰春明找过来吗?」
三弦也害怕,不敢出声了。
张来福看着三弦,点了点头:「三妹子,不用害怕,使劲儿地弹!」
闹钟气坏了:「你疯了!还让她弹?」
三弦回望着张来福,张来福神情呆滞,两眼无神。
可就是从这双无神的眼睛里,三弦找到了些勇气。
她接着弹曲子,张来福跟着曲子唱了起来:「一朝中毒损真元,遍体绵绵力不全。骨底阴邪缠络脉,丝丝牵结血肉间。
医者凝神施妙法,缓缓将丝向外牵。去病如同抽茧丝,一寸一寸脱灾缠。
福绝活,病去抽丝,我抽!」
这是哪来的福绝活?
福绝活就两个,一个是流光溢彩,一个是招蜂引蝶,这怎麽又来个病去抽丝?
一家人都没听过这个绝活,却见张来福红着眼睛,咬着牙,右手捏住了左指尖,一点一点往外拔。
他从左指尖里抽出了一条黑线,线抽出来一寸多长。
鲜血顺着伤口不停往外喷,张来福手上稍微加点儿力气,又抽出来两寸多。
闹钟看呆了:「这是什麽东西?」
粉盒子也没见过,吓得粉扑都掉在了地上。
水车子盯着黑线,突然有些激动:「阿福,使劲啊,拽呀,你把墨络霜拽出来了!」
张来福可不敢使劲,他拔过那麽多铁丝,知道这里边的变化。
这条黑线上边儿已经有了裂纹,再用蛮力,黑线就要断了!
要是拔铁丝的时候遇到这种状况,得放到炉子里回火。
现在肯定不能回火,张来福只能顺着灵性继续往外拔,劲儿千万得使匀了,不能让黑线上的裂纹扩大。
汗珠一颗一颗顺着脸颊往下掉,张来福有些气短,实在唱不动了。
三弦拼了命弹曲子,弦音急速糙切,仿佛在厮杀鏖战。
琵琶也上前助力,一声一声和三弦配合得特别默契,光是闭着眼睛听,仿佛都能看见刀光剑影。
千军万马之力,都集中在这一根黑线之中,张来福每抽出来一寸,左手就会传来一阵剧痛。
疼是好事,疼就证明不麻了!
不光手指头疼,手掌也疼,手脖子也疼,肩膀跟着疼,扯着胸口也疼,整个半边身子都跟着疼!
疼啊!就得疼!
一条五尺多长的黑线被张来福拔了出来,张来福喘息了片刻,用左手拿起刀子,割开了右手的手指。
左手恢复了知觉,一伸手就找到了丝头。
张来福看着琵琶和三弦:「接着弹曲儿,不准停!」
兰春明听到了琴声,朝着琴声的方向走了过去:「张督军,你这唱什麽呢?
男愁唱,女愁哭,是不是把你给愁坏了?
你自己一个人愁也没用,也不用使这障眼法骗我了,你赶紧出来吧。出来之後,咱们好好商量着,我留你一条命,以後你也别找我麻烦,这事咱们就算过去了。
你要是不出来,那就别怪我手黑了,要是等我把你揪出来,有些事就没得商量了。到时候我不光要要了你的命,还得让你受不少罪。」
哗啦!
身边的药柜子一晃荡,有几个抽屉匣子消失不见了。
兰春明四下观察了一下,抿嘴笑了笑:「张督军,熬不住了是吧?你这障眼法已经不灵了,快别死扛着了,我都替你觉得难受。
我知道你害怕,可你不用怕,我是个规矩的人。机会我都给你了,只要你主动出来,我肯定饶你不死。你不想死吧?不想死就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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