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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七十二章 锁江营,谁当家?(八千六百字) (第3/3页)

是因为咱们结了仇,把上面的事给搅和了,那最後背锅的不还是咱们吗?」

    丁喜旺拿着钉子,在栾兴成脸上比划了两下:「把你放走了,你回去找你们协统报信,说我们一通坏话,这个仇不还是结下了吗?」

    栾兴成不停地摇头:「这位爷,您仔细想一想,这件事我能不能往外说?

    您几位跑到三河口来进货,坏了我们锁江营的规矩,我过来找您几位收钱,钱没收着,被您几位给绑了。

    被绑这事儿已经够丢人了,我还把锁江营里的事情全都抖落出来了。您几位觉得这事要是说出去了,我还活得了吗?」

    丁喜旺一愣,觉得他这话说的还真有道理。

    栾兴成看向了张来福,他知道这人是主事的:「爷,您是明白这个道理的,我刚才也说了,人家两位协统和不和睦,那是人家的事,咱们在底下是当差的,和咱们能有多大相干?

    诸位回去就说这边消息已经打探到了,袁爷那边肯定有赏。我这边就说事情办完了,跟长官交代一句,就当什麽事都没有过,这不也挺好麽?」

    张来福问栾兴成:「你不是来找我们收出仓费吗?没有钱,你怎麽交代?」

    栾兴成苦笑一声:「我自己垫上呗。」

    「你垫上一千多大洋?」

    「一千多肯定垫不上,我没有那麽多钱,垫个二三百,就说你们身上就这点油水,也说得通。」

    张来福还挺关心栾兴成:「二三百能够吗?」

    栾兴成如实回答:「要是交公肯定不够,但要是孝敬给营管带,这就够了。」

    张来福笑了,这人可真懂事。

    李运生掏出两根金条,塞给了栾兴成:「这钱不能让你垫着,拿着两根金条孝敬管带去吧。」

    栾兴成不敢受:「爷,我这自己有办法,不敢让您破费。」

    「收着吧!」李运生给栾兴成松了绑,把金条塞在了他手里,「自己说过的话自己要记得,你是当差的,不该管的事千万少管,要是管了可就没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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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栾兴成攥着金条,看着众人,不太敢动。

    张来福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栾兴成拿着金条离开了客栈,找营管带交差。

    两根金条,他只交了一根,剩下一根他自己留下了。

    营管带问他:「为什麽不跟他们收出仓费?」

    栾兴成跟营管带解释:「这夥人是我亲戚,手底下人不认识他们,我之前也不知道他们要来。

    三十八匹平绸不算多,他们也就想捡个小便宜,我看他们也挺会办事,就想把他们给放了。」

    营管带掂了掂金条的分量:「行吧,那就冲你的面子,把他们给放了吧。」

    栾兴成心里长出一口气,其他的事情他一个字都没提起。

    那些人自称是袁魁龙的手下,谁知道这事是真的还是假的?

    就算是真的又能怎麽样?提了对自己有好处吗?

    更要命的是肚脐里边有颗钉子还没拔出来,栾兴成还得把这钉子给处置了。

    营管带觉得栾兴成的状况有点不对,他总捂着肚子,衣服上有点血痕,眼睛满是血丝,耳朵好像也受伤了。

    可栾兴成自己没有提起,营管带也不想多问。

    问这个做什麽?这根金条是他抢来的,还是要来的,和营管带又有什麽关系?反正金条都在营管带手上了。

    还是先忙点正经事吧,粮食那边要查帐,还不知道怎麽应付。

    营管带去了米店,正好赶上有人送米,他先和米店老板闲聊了两句。

    等送米的人走了,营管带小声问道:「帐差不多平了吧?」

    老板一个劲地摇头:「管带,八十万斤的帐哪那麽好平?」

    「我不是给你弄了不少米吗?」

    米店老板吓坏了:「管带,你可不能害我,那些米最多就能平二十万,再多我也没办法了。」

    「连米钱都贪?西帅手下的人风气可不怎麽样。」李运生把钱袋子放在耳边又听了一会,声音越来越小,渐渐听不见了。

    张来福也在旁边听了一会儿:「阎大帅手下人这麽贪,跟沈大帅这边的军纪比起来,真是差远了。」

    郑琵琶有些好奇,这两人从钱袋子里到底听到了什麽声音?

    李运生给了栾兴成两根金条,这两根金条都在他钱袋子里放了挺长时间。

    这两根金条受到他钱袋子的浸染,在离开钱袋子之後,能在几个钟头之内帮李运生传递声音,而且两边的声音互不干扰,只要收放钱袋子口,就能来回切换,想听谁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而今时间过了,金条上的灵性散去,营管带和栾兴成的声音都听不到了。

    张来福对这钱袋子很有兴趣:「运生,这算厉器吗?」

    ——

    李运生摇摇头:「这不是厉器,这是个碗,非常特殊的碗,是我在百锻江的时候,从一名手艺人那买来的,花了我将近六千大洋。」

    手艺人花钱如流水,一笔一笔可都不含糊。

    张来福和李运生还在研究钱袋子,丁喜旺在旁边催促了一句:「福爷,咱们该走了,把那小子放回去了,我心里一直不踏实。」

    放栾兴成走了,丁喜旺确实踏实不了,他害怕这小子把事情抖了出来,这四个人全得困在三河口。

    「能不能再多等一个晚上?」李运生还想再查点事情。

    丁喜旺很着急:「要不咱们下次再来查吧,这边路我也熟了,有什麽要查的,我自己过来查就行,带路局不就干这个的麽?」

    郑琵琶觉得栾兴成不会告密:「这人应该什麽都不会说,但是咱们留在这也实在没什麽用。

    福爷,我说话您可能不爱听,但这仗您打不赢。

    乔老帅和阎大帅能选中锁江营这地方,确实动了不少心思。

    地上没门没路,水上机关重重,遇到这种水寨,连我都不知道该怎麽打。」

    李运生也一直考虑这件事:「锁江营内部不太和睦,任协统和楚协统之间可能有不少争执,这或许能给咱们一些机会。」

    郑琵琶也知道这是为数不多能利用的机会,可关键是这机会怎麽用:「如果能策反楚协统,让他们两边开打,这一仗还有机会。

    可咱们现在就算假装去谈判,咱们也见不着楚协统,想策反,都说不上话。」

    丁喜望想了想,问张来福:「这仗这麽不好打,要不咱就不打了,孙知事不也说不能打吗?」

    张来福没说话,他经历过一场大型水战,他知道这一战得有多难。

    当初袁魁凤对付乔建颖的时候,就是用锁钩把她困在河里,两岸炮火猛打。

    而今张来福如果想打锁江营,就得把自己摆在乔建颖的位置上,被大麻绳捆住了,然後被两岸围殴。

    这种状况下该怎麽打赢,张来福也想不出主意。

    要不乾脆不打了?

    不行,还得打。

    「这块肥肉我吃定了,我就想尝尝大帅平时吃的肉,是什麽样的滋味。」张来福一定要打。

    「大帅吃的肉,有什麽好尝的?说到底不还是钱吗?」丁喜旺想不出主意,「我不怕打仗,我愿意跟着福爷一块上,可锁江营这样的地方怎麽打?没有路的地方,咱们能怎麽打?就算不怕死,咱都没有地方跟人家拼命,总不能咱们带着人直接到河上送命去。」

    「今晚我先去看看那家米店,」李运生拿着钱袋子,努力判断着米店的方向,袋子里大致记录了江生米店的位置,但很模糊,「这家米店可能有条路,能不能走看咱们运气。」

    深夜,张来福和李运生按照钱袋子的指引,来到了江生米店的墙边。

    这米店格局很奇怪,前边门脸不大,後边的仓库非常的大。

    看到这个布局,两人心里有数了。

    这个米店平时应该不往外卖米,他们只负责给锁江营收米。

    米店的仓库紧邻着码头,有工人正往船上搬运粮食,运粮的船很大,也是锁江营的专用船。

    专收专运,这个流程就不好伸手了。

    李运生原本想通过运粮这个渠道,派人潜入锁江营,看这个趋势,这条路根本走不通。

    但李运生没死心,他看着运粮的船,在张来福面前比划了一下尺寸。

    他是告诉张来福,这船挺大。

    张来福点点头,也觉得这船挺大。

    一个老头在张来福身後点点头,表示这船确实挺大。

    张来福先冲着老头点了点头,随即又回过头,和老头对视了好久。

    这老头谁呀?

    老头指了指他身後的竹篓子,上边写了四个大字:「敬惜字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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