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02章 你们不一样。  贞观悍师:从教太子逆袭开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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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2章 你们不一样。 (第1/3页)

    李世民坐在御榻上,腿上盖着那条明黄色锦被。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被面上细腻的刺绣纹路,眼睛盯着面前那份摊开的《大唐朝廷财政预算制度》文本。

    来济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制度规定,若某项预算当次会议未能通过,则自动搁置,待下次年度会议再议「」

    「————下次年度会议,最快也是明年正月。」

    「————第六十三条规定,超支部分须经三分之二以上与会官员同意。」

    「————以昨日的会议看,太子那边,就能否决任何超支预算。」

    李世民缓缓闭上眼。

    胸口那股闷气,堵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想起自己之前看到「主管官员负责制」条款时的心情那是赞许,是欣慰,觉得这个制度能解决多年来权责不清的顽疾,能让官员们真正负起责任来。

    现在再看,这些条款就像一张精心编织的网。

    而他自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网中。

    网的一头,握在太子手里。

    不。

    李世民在心里纠正自己。

    网的一头,握在「制度」手里。

    而太子,只是那个最熟悉、最善於运用这套规则的人。

    「陛下。」

    来济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李世民睁开眼,目光落在来济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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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眼下可有什麽办法?」

    这位内阁主理人躬身站着,头垂得很低,姿态恭敬,但那份恭敬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

    「臣以为,眼下————暂无他法。」

    「暂无他法?」

    李世民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是。」来济的声音更低了。

    「预算会议的与会官员名单,是陛下钦定的。十一位重臣,各代表一方势力。若要修改名单,须经朝议,且————」

    他顿了顿,才继续道。

    「且上一次,陛下绕过太子,制定预算方案,太子虽未当场反对,但是朝会上并没有方案通过。」

    「如果这样的事情一而再发生,恐不利於朝堂。」

    李世民的手指猛地收紧,攥住了锦被的一角。

    「所以,」李世民缓缓道,「太子是在用预算制度?」

    「臣不敢妄测太子心意。」来济连忙道。

    「但预算制度既已推行,便是朝堂规矩。太子依规矩行事,无人能指摘。」

    「反倒是————陛下若再行绕过之举,恐会落人口实,损害制度威信。」

    李世民沉默了。

    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制度是他准的,规矩是他立的。

    现在自己若要突破规矩,就是在打自己的脸。

    更关键的是他找不到理由。

    难道要跟朝臣们说「朕就是想多修几个工程,你们别管制度了」?

    这话他说不出口。

    身为帝王,他可以乾纲独断,可以强硬推行,但那样做的代价,他比谁都清楚朝野非议,史笔如刀,更重要的,是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制度威信,将荡然无存。

    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他想多做点事。

    李世民忽然觉得有些荒谬。

    他是皇帝,是大唐天子,手握至高权柄,可如今,竟被一套自己批准的制度,捆住了手脚。

    这种憋屈感,他从未有过。

    即便是当年魏徵在朝会上指着鼻子骂他「好大喜功」「不恤民力」,他虽恼怒,却也能坦然接受。

    因为那是谏言,是臣子对君王的规劝。

    他听得进去,也能反驳,能解释,能最终做出决断。

    可现在呢?

    制度不会说话,不会跟他争辩,只是冷冰冰地摆在那里,用一条条条款告诉他:不行,规则如此。

    他想突破,就得破坏规则。

    而破坏规则的後果,他承担不起。

    「陛下,」来济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其实————也并非全无转圜余地。」

    李世民看向他:「说。」

    「制度规定,每年十月开始编制下一年度预算。」来济道。

    「如今是七月初,距十月尚有三月。此次年中调整若不能如愿,陛下可命各部提前准备,在十月预算编制时,将那些工程重新纳入,并做好充分论证,争取在明年正月的预算会议上通过。」

    他顿了顿,补充道:「三个月时间,足够各部细化方案,核算成本,也能让主管官员有足够心理准备————承担责任。」

    李世民听明白了。

    来济的意思是—这次认栽,等下次。

    用三个月时间准备,在规则的框架内,把事办成。

    这确实是个办法。

    但李世民心里那股憋屈,并没有因此消散。

    他堂堂天子,竟要等三个月,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而且,就算等到十月,明年正月,太子那边就不会再阻拦吗?

    到时候,同样的戏码,会不会再演一遍?

    「岁入呢?」李世民忽然问。

    「若将岁入预期提高,预算总额不就能扩大了吗?」

    这是他想到的另一个办法。

    既然总额受限於岁入,那就把岁入做高。

    来济苦笑。

    「陛下,此事————恐怕已不赶趟了。」

    「为何?」

    「今年岁入预期,民部已於六月报备,陛下也已朱批准奏。」来济低声道。

    「八百万贯,白纸黑字,存档备查。如今若要修改,需有充分理由,且需经朝议。而理由————」

    他停住了。

    李世民懂了他的意思。

    理由?

    什麽理由?

    说「朕需要更多钱,所以岁入必须提高」?

    这理由拿不出手。

    太子那边会认吗?

    预算会议上,一句「依据何在」,就能把提案打回来。

    李世民靠在榻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发现自己之前同意的每一件事—准奏预算制度、批准岁入预期、钦定与会官员名单一如今都变成了一条条绳索,捆在了自己身上。

    而这些绳索,都是他亲手系上的。

    这种感觉,太憋屈了。

    比魏徵指着鼻子骂他,还要憋屈。

    「陛下,」来济的声音里带着谨慎。

    「其实————此次预算审议,也并非全无收获。至少,那几项已通过的项目,都能落到实处。且主管官员签字画押,责任到人,执行起来必会尽心竭力。」

    他在试图安慰,也在提醒—事情并非完全糟糕,至少制度运转起来了,官员们开始认真了。

    李世民听懂了,但心里那股郁结,并未消散。

    他摆了摆手:「朕知道了。你退下吧。」

    「是。」来济躬身,缓缓退出暖阁。

    门轻轻合上。

    暖阁内重新陷入寂静。

    李世民独自坐在榻上,看着跳动的烛火,久久不动。

    他想起自己登基之初,励精图治,虚心纳谏,一步步将大唐带出隋末乱世的阴影,开创贞观之治。

    那时他多麽意气风发,觉得天下事无不可为。

    如今呢?

    他不过是想多修几条河堤,多固几处边防,多铺几条官道,竟被一套自己批准的制度,拦在了半路。

    而拦他的人,是自己的儿子。

    那个曾经叛逆、乖张、让他头疼不已的太子。

    现在,那个太子学会了用规则,用制度,用冷冰冰的条款,来跟他这个父皇对变。

    还————赢了。

    至少在这一局,赢了。

    李世民闭上眼,手指用力按着太阳穴。

    疲惫。

    从心底涌上来的疲惫。

    不是身体的累,是心累。

    他发现自己那些帝王心术,那些权衡拉扯的手段,在规则面前,突然失效了。

    以前,他可以用圣意压人,可以用恩威并施,可以扶持一方制衡另一方。

    可现在,太子不跟他玩这一套。

    太子只跟他讲规则。

    而规则,是他自己定的。

    李世民忽然低笑了一声。

    笑声在空荡的暖阁里回荡,带着几分自嘲,几分无奈。

    「呵————」

    也好。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至少,高明长大了。

    至少,他学会了用规则,而不是用蛮力。

    至少,这个制度,对大唐是有好处的。

    只是————

    李世民睁开眼,目光落在制度文本上。

    只是这种感觉,实在憋屈。

    翌日,辰时三刻。

    东宫承恩殿。

    与会官员们再次齐聚。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比昨日更深的凝重。

    经过一夜思量,许多人都想明白了这场预算博弈,太子已经占据了规则上的绝对优势。

    硬扛,没有意义。

    拖延,只会让事情更糟。

    因为七月底的期限,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每过一天,就落下一寸。

    李承乾坐在主座上,面色平静。

    他今日换了一身玄色储君常服,腰束玉带,头戴金冠,仪态沉稳,目光扫过殿内时,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诸位,」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清晰。

    「昨日已议定六项预算,成效显着。今日,继续审议其余项目。」

    他看向书记官:「从哪一项开始?」

    书记官翻看议程:「回殿下,下一项为——北境军镇修缮,原预算二百四十万贯。」

    殿内许多人的目光,投向了兵部尚书李积。

    李积坐在右侧第四席,面色肃然。

    这项预算,是他兵部提交的。

    也是陛下最为看重的项目之一。

    昨日工部的遭遇,他已经看在眼里。

    今日轮到他,该如何应对?

    李承乾的目光也落在了李积身上。

    「李尚书,」太子缓缓道,「北境十二镇修缮,二百四十万贯预算,兵部可有什麽要说明的?」

    李积起身,躬身行礼。

    「回殿下,北境诸镇,自去岁战事後,破损严重。若不及时修缮,恐影响边防稳固。

    此二百四十万贯预算,已是压抢之後的结果。若再削减,工程恐难完成。」

    他说得很直接,也很实际—低少了,活干不完。

    李仏乾点点头:「孤明白。但预算总额有限,北境军镇固然重要,其他项目亦不可偏废。」

    他顿了顿,问道:「若将预算压至一百八十万贯,兵部可能保证完成最紧要的六镇修缮?」

    李积眉头紧皱。

    一百八十万贯,砍掉了六十万。

    六镇修缮————

    他在心里快速盘算。

    北境十二镇,最破、最险、最要紧的,确实有六处。

    若集中力量修这六处,一百八十万贯,勉强够用。

    但这样一来,另外六镇就要等到明年。

    而陛下希望的,是十二镇一并修缮。

    经过一番讨出李积也同意了太子所说。

    刚开始自促只是和程咬金和李靖角色一样,更像个旁听的。

    但是事关兵部的事情不得不打来担责了。

    「臣保证。」

    书记官奋笔疾书。

    一项预算,就此定案。

    殿内乍多官员,心中都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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