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身份的秘密,不要瞒官家 (第3/3页)
时像是和它说着什麽,见到有人来马上闭口离去,结果隔日就倒下了————」
屋内再度安静下来,众乾儿面面相觑,气氛沉凝。
听着意思。
莫非是中了邪物?
恰在此时,好似呼应这句话,里屋很快传来异动「猫!猫!猫!」
郭槐的尖叫声骤然划破寂静。
那嗓音嘶哑颤抖,仿佛见到了索命的厉鬼,全然不复往日的温和而老辣。
「嗯?」
展昭身形一闪,已然来到里屋的窗边,看着一众人抢入内室,围作一团挤在病榻前。
郭槐正仰面痉挛,散乱的头发尽被冷汗浸透,十指死死攥着锦被,喉间发出嗬的怪响。
众人见状,有捶胸顿足者,有掩面啜泣者,有呵斥御医者,一时间乱作一团。
展昭冷眼旁观。
这是见到那所谓的奇异玉猫,回忆起狸猫换太子的亏心事了麽?
「不对!」
郭槐一手策划了狸猫换太子,如果按照常人的思路,做了这种丧良心的事情,还害死了李妃身边的宫婢秀珠,肯定会感到羞愧,午夜梦回害怕对方的鬼魂前来索命,是很正常的反应。
但事实上郭槐这种性情之人,是很难悔过的,他的立场大过良心与道德,方能坚定不移地站在太後身边,清除一切对太後不利的因素。
所以展昭判断,这并非郭槐心里有鬼,见到一只奇异的玉猫,害怕昔日的丑闻暴露病倒。
真要有这种事,恐怕郭槐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命令宫中下人开始抓猫,而不是自己苦兮兮地倒下去。
这恐怕是遭人暗算。
既如此,展昭视线一转,落在一人身上,开口传音。
郭怀吉身躯一震,侧耳倾听片刻,碎步上前,来到郭槐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与此同时展昭调整方向,弹指一点。
「咯—!!」
郭槐本来都开始打摆子了,待得指风入体,再听到郭怀吉的耳语,猛地一抽,居然缓缓地平复下来,睁开了眼睛:「唔!」
「乾爹!!」
屋内气氛一变,众人趋前呼唤,语气里满是关切。
郭槐侧过头,看着一众乾儿与心腹,缓缓地道:「你们有心了,咱家无事,都去当差吧!怀吉留下————」
「是!」
一众大宦瞬间有了主心骨。
当然也有人暗暗失望,更有人嫉恨地瞥了一眼郭怀吉,但表面上都露出喜极而泣的神色,齐刷刷地退了出去。
待得屋内清静下来,郭槐看向年纪最小,也是最让他放心的郭怀吉,立刻道:「你去天牢,将那个药王谷弃徒徐半夏带来!」
「他?」
郭怀吉有些惊讶。
郭槐原本不知道大内密探的存在,自从知晓後,马上开始调查相关人员,清楚徐半夏是药王谷弃徒,医术手段了得并不奇怪。
但问题是双方并无交情啊!
怎能放心用人?
「让他给咱家看了病,就有交情了。」
郭槐看出了这个乾儿所想:「去吧。」
「是!」
郭怀吉马上匆匆离去。
待得折返时,确实领着一位大内密探,正是面露忐忑的徐半夏。
这位药王谷弃徒走到面前,下意识地露出讨好的笑容,躬身道:「草民拜见郭总管!」
郭槐微擡眼帘,细细打量着来人,手指在锦被上轻轻一叩,缓缓道:「咱家遭宵小暗算,应是中了阴毒,劳烦徐神医了。」
徐半夏强忍心头激动,他如果知晓能搭上大内总管这条线,之前也不会向那位戒色大师自揭其短,赶忙道:「郭总管放心!包在草民身上!包在草民身上!」
药箱咔嗒一声打开,银针在烛火下泛着寒光,徐半夏捻针的手稳如磐石,落了下去。
眉宇间的信心,随着诊脉与施针,开始逐渐消散。
最终额头上的冷汗沁了出来,徐半夏喉结滚动,声音发涩:「郭总管脉象虽弱,却无中毒之兆,只是————只是气虚体弱罢了————草民无能!草民无能!」
郭槐眯了眯眼睛:「徐神医不必妄自菲薄,你连天牢里的那些囚徒都能看守,医术必是当世第一流的,何必自谦?」
「是————是————」
徐半夏干声应道。
他对於自己的医术确实很有信心,除了杏林会外,是谁也不服。
但他通过查探郭槐的身体状况,确实没发现半点中毒的迹象,就是十分虚弱。
但从一路上郭怀吉的描述来看,这位大内总管还真像是中毒了。
这又是怎麽回事呢?
郭槐眼眸半阖,沉默片刻,缓缓道:「甭管是不是中毒,徐神医接下来能否让咱家保持清醒,不至於再昏睡过去?」
「能!能的!」
徐半夏连连应道:「我这就去备药!」
说着看了看郭怀吉:「这位中贵人是否————」
郭槐道:「他不必跟去,咱家既然请徐神医来,就是信得过徐神医,你自去备药便是」
。
「是!」
徐半夏露出振奋之色,连连躬身退了出去。
眼见徐半夏离去,郭槐这才转向郭怀吉,沉声道:「你之前在咱家耳边说的那句话,从哪里听来的?」
郭怀吉之前只顾着郭槐的身体了,此时想到那句言语,才感到心有余悸:「耳边突然响起的,乾爹,那是真的麽?」
「泰山那边确实传来些消息,没想到是真的————」
纸确实包不住火,何况这种惊天大事,郭槐原本半信半疑,此时再听,顿时确信无疑,面色阴晴不定地思索片刻,沉声道:「别人也就罢了,太後绝不容许戒色带着凤翎剑回京!」
「啊?」
郭怀吉目露悲伤,他觉得那位展大哥是很好的人,真不想乾爹与之反目成仇,互相厮杀。
郭槐目光一斜,倒是有了人选:「你接下来出宫办一件差事。」
郭怀吉道:「孩儿领命。」
郭槐道:「你去将六扇门神捕时的那身官袍取出,再将御前护卫的名册取出,送予陛下面前。」
郭怀吉知道官袍,就是六扇门神捕时的那一身,但对於後者却有些不解:「御前护卫自先帝特授後,许久不予了。」
郭槐道:「那本就是宋辽国战时,陛下亲至前线时,为嘉奖前来参战的各派,许以正四品御前带刀护卫,赐剑履上殿,当年各派掌门遥领此职,可出入宫禁,上达天听。」
「後来宋辽罢战,国泰民安,自是毋须这个职位了。
「不过官家很是喜欢那个人,你只要把名册奉上,官家自会动心的。」
郭怀吉知道这是好事,但又不明白乾爹这麽做的用意了。
不是不允许戒色回京麽?
怎麽又要让官家安排正四品的官职?
郭槐也很无奈。
展昭不想以戒色的身份出面,是因为凤翎剑会使得双方爆发不死不休的冲突,再无半点转圜的余地。
而大相国寺作为皇家寺院,方外之人,也不想参与到这种天子生母的争端中。
同样的道理。
太後赐下凤翎剑,是盼着这件御赐神兵为她增光添彩,稳固执政地位的,当然也不愿意见到对方调转剑身,用来对付自己。
同时也不希望大相国寺参与到後朝之争中,毕竟佛家在民间是有广泛信仰的,他们如果真的坚定地站队新太後,会产生极大的影响。
双方的目标其实是一致的。
这种情况下,谁先稳不住,谁先开口表了态,谁就落於下风。
郭槐不是不懂这个道理,但他此时的状态没办法细细谋划,逼迫对方屈服了,只能沉声道:「对待那个人,你毋须说得透彻,只要做了,他自然会明白怎样抉择。」
「是!」
郭怀吉虽然不太理解,但也明白乾爹不会与那位直接见血了,心头定了定,领命退下。
郭槐虚弱地呼出一口气,喃喃自语:「怀吉刚刚出了风头,出宫也能避一避祸,省得被其他几个不省事的暗算了。」
「以利驱之,以势导之,以情动之,能成麽?」
「展昭啊展昭,你若是娘娘的人该有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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