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第3/3页)
的特殊之处。
就像是铸剑要分上等中等下等一样,人皮面具也有好坏优良之分。这世上其他地方制作的人皮面具的确可以仿得面容惟妙惟肖,然而再精妙,也依然无法和苏国皇室做出来的相提并论。皇室做出来的面具,一分一毫都相似到极点,单从容貌上以假乱真是很容易的事,不论仔细观察还是伸手去摸,都不会觉察出任何痕迹。苏国历史流传有秘密传说,万玄帝临死前,因担忧众皇子为争权而自相残杀,曾令一位亲信暗卫戴上人皮面具伪装自己,直到剪除内定人选以外其他势力后才宣布驾崩。
然而这项活计却是只有苏国帝王的公主才可以学,并且必须学。相传这一规矩建立的原因是,万玄帝晚年宠爱会□□的惠国夫人,死前这一技艺又帮了他的大忙,于是他在拟旨立太子之余,又下了一道旨意,从此苏国的公主们就被迫而无辜地陷入了这一莫名其妙又万劫不复的境地。
我相信,凤阕舞同□□一起,是苏国皇室的每一位公主都会切齿的仇人。这两项技艺占据大量时间,又劳心劳力,却对自己没多少用处。前者众所周知却难得一见,要求公主们在及笄之前学完;后者则是彻底的秘而不宣,要求公主们在及笄之后掌握。
我想去看那位据说好看得过了头的年轻公子时,正处于尚未及笄又将将及笄的尴尬年纪。我焦急心切,便想回宫去向父皇提出这一请求。然而上天从来不体谅我的心愿,那时候正值父皇出宫祭祖,要七天之后才能回来。
宫中能管事的只剩下监国的苏启一个。我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向他提了出来。
苏启像看鬼附身一样地看着我,托着下巴道:“你先告诉我个理由。”
我道:“没有理由。”
他不紧不慢地回我:“那就别想让我批准。”
我试图以激将法令他中计:“才不是呢。一定是你没有这个权利,不敢批准而已。”
苏启微微一笑,“刷”地摇开折扇,靠在太子位上悠悠闲闲:“那我就没这个权利好了,你请回去等父皇回来罢。”
我立刻上前抱住了他的胳膊:“哥哥,我错了……”
他“嗯”了一声:“那就明天交给我一份你的道歉书和请求奏折,你若是写得情真意切,我就同意好了。如果草草了事的话……”
我发愁道:“你明知道我文采不行……”
他懒洋洋地道:“就是知道你文采不行。”
“……”
然而苏启终究还是答应了我的请求,在我一字未写的情况下——我只是假装被他气得咳疾复发,把太医流水一样地请进了我的小院去了而已。那个时候我一边憋住呼吸装出难受的痛苦模样,一边在心中总结,没想到苏启监国比父皇临政竟要好对付得多,最起码我除了撒娇和苦肉计之外,还敢无中生有地骗骗他。
四月初,墙角的第一株蔷薇花开放的时候,我一边按照书中教习的那般研究面具个中诀窍,一边令阿寂画出那位年轻公子的具体模样。然而阿寂的画技实在是比我还要差,如果是她所画成的那个样子,方圆十里我便可以找一百个出来。
四月中,墙角的蔷薇花次第盛放的时候,我终于按照书中描写制成了第一张人皮面具。尽管不太熟练,面具表皮也略显粗糙,并不能真正戴着出去,然而我还是为又接近逃跑成功近了一大步而高兴。
五月中,墙角的蔷薇花招蜂引蝶无数的时候,我终于仿照一名侍女的样子勉强做成了一张可以浑水摸鱼的人皮面具。
第二天上午,我便让阿寂敲晕了那个侍女,再迫不及待地戴上了面具,由阿寂引领着出了小院,无暇他顾,直奔街外的那座外表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甚至还有点朴素的房子。
那一天的阳光活泼而明媚,那座房子的门前整洁干净,却无人守着,连大门竟都是洞开的。
我莽撞冒失地迈了进去,不远处有个男子听到动静,抬起头来,慢慢放下了手卷。
那是我头一次见到秦敛。
我见到他的第一眼,只觉得,这世上多少丹青手,大概也画不出他的三分神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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