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你早说认识图南阁下啊! (第2/3页)
而那丝不安明显是针对李维的。
可露丽太清楚李维这个人是什麽样了!
「李维,我真的不想在去法兰克的路上讨论这种,车上还好,但要是到了法兰克也这样,可能就是外交事件了!」
这种赤裸裸的、要彻底砸碎旧世界的革命理论,她学过,还就是李维用教的。
他没有直接口述过,但就是相处的时候,时常透露这些玩意儿,让可露丽耳濡目染。
她一直都在担心李维走太快了……
慢一点吧!
可露丽用眼神恳求着李维。
然而,李维并没有因为可露丽的打断而停下。
他转过头,看着可露丽,无奈地讲道:「可露丽,有些事情,不是我们不谈论,它就不会发生的。」
李维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法兰克的那场革命,一定会发生……这不是诅咒,是必然。
「当百分之五的人占有了百分之九十的财富,而剩下的百分之九十五的人连黑面包都吃不起的时候,革命就是唯一的数学解。
「但是……」
李维顿了顿,嘴角突然勾起一抹讽刺又悲伤的弧度。
「准备并不充分……
「我看过他们的纲领,充满了浪漫主义尝试……
「他们有愤怒,有热血,但没有组织,没有军队,更没有钱。
「所以,我断定,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很大可能会被法兰克的资产阶级利用。」
「被利用?」
希尔薇娅好地追问。
「是的。」
李维伸出一根手指。
「那些大银行家、大工厂主,他们比国王更恨那些想要分他们家产的暴民,但他们也讨厌那个总是想收他们税、限制他们权力的国王。
「所以,剧本我都替他们写好了——
「先利用底层民众的愤怒,把国王赶下台,或者逼迫国王退位。
「然後,那些平日里满口【自由】、【平等】的律师和学者们就会站出来,宣布成立共和国,或者是君主立宪政府。
「紧接着,他们会调转枪口,用早已准备好的国民卫队,去镇压那些真正流血流汗的工人和农民,理由是恢复秩序。
「最後,国王没了,暴民死了,资产阶级获了政权,一切照旧,甚至比以前更糟,因为资本的吃相,不一定比国王好看。」
李维的声音不大,但在希尔薇娅和可露丽听来,却比窗外的风雪还要寒冷。
这是一种完全剥离了道德和情感,纯粹基於利益和阶级分析的冷酷预言。
「这……这也太黑暗了。」
希尔薇娅喃喃自语。
「这就是政治,希尔薇娅。」
李维耸了耸肩。
「在现在的法兰克,理想主义者是用来牺牲的,野心家是用来上台的……而我们这次去……」
「我们这次去,是去趁火打劫的……顺带着给他们一个转移矛盾的机会。」
可露丽突然接过了话茬,她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在努力平复心情,强行把话题从那个危险的边缘拉回来。
「既然那是法兰克人的烂摊子,就让他们自己去烂吧……我们只要拿回我们的钱,挖走我们的人就行了,一起完成我们的婆罗多计划。」
她看向希尔薇娅,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试图活跃一下这有些压抑的气氛。
「对了,希尔薇娅,刚才我看行程表,下午四点左右我们会抵达维恩进行补给和换车头。」
「维恩啊……」
希尔薇娅的眼睛亮了一下,那种属於少女的活泼重新回到了她身上。
「那是山庭大区的核心,也是帝国的音乐之都呢!对了,可露丽,那里可是你的地盘啊!」
希尔薇娅凑过去,挽住可露丽的胳膊。
「听说洛林家族在维恩的庄园大像迷宫一样,而且还有全帝国最好的私人歌剧院……既然到了你的地盘,你是不是带我们参观参观?或者是请我们吃顿正宗的维恩炸牛排?」
听到「地盘」这个词,可露丽的表情变有些微妙。
她翻了个白眼,身体放松地靠在椅背上。
「什麽我的地盘啊……我父亲确实是山庭大区出来的,但他年轻时就跑到帝都去闯荡了,也就是在那里认识了当时还是皇储的陛下,才有了後来的财政大臣。」
可露丽看着窗外逐渐从平原隆起为丘陵的地貌,思绪却已经飘到了山庭大区。
「我从小是在帝都长大的,很少回山庭大区……对於维恩的记忆,大概也就只有每年圣临节前,会去看望爷爷奶奶吧。」
「爷爷奶奶?」
李维插了一句。
「洛林老侯爵?」
「是啊,那两个固执的老古董。」
可露丽无奈地叹了口气,但语气里却没什麽厌恶,反而带着一种淡淡的温情。
「他们一直留在维恩,守着那座庄园和家族的酒庄……在他们眼里,帝都那个充满煤烟味的地方根本不是人住的,只有维恩的空气才配上洛林家族的肺。」
那两位还健在,但确实是跟她不在一个频道的长辈。
现在洛林家有政府背景,但是财政大臣绝不是以贵族自居的人。
她的父亲,应该是新兴资产阶级的代表。
「说起来……」
可露丽像是想起了什麽好笑的事情。
「上次我给家里写信,说我在金平原跟你一起搞什麽农业发展公司,还要跟一群泥腿子签合同……我爷爷回信把我骂了一顿,说我丢了贵族的脸,居然去跟佃农谈生意,而不是直接抽他们鞭子。」
「哈哈哈哈!」
希尔薇娅毫无形象地笑倒在沙发上。
「那老侯爵要是知道你在金平原不仅谈生意,还把那些贵族同行逼跳楼,估计气把假牙都吞下去!」
车厢里的气氛终於轻松了下来。
李维看着打闹在一起的两个女孩,嘴角带着笑意。
列车正在加速。
窗外的景色从金平原的黑土地,逐渐变成了山庭大区那起伏的丘陵和积雪的森林。
他看向窗外。
远处,巍峨的山脉已经隐约可见。
穿越这片群山,再越过那条大河,就是那个即将燃烧的国度了。
而在更遥远的西方,在那片即将抵达的法兰克土地上,一场暴风雨正在酝酿。
他对法兰克局势的分析,并没有完全说透。
他其实很期待。
期待在那个即将崩坏的旧世界废墟上,能找到什麽样的新思想火种……
……
一千六百公里之外。
法兰克王国首都,卢泰西亚。
这里是整个大陆最繁华的城市,也是最肮脏的城市。
塞纳河畔的灯火辉煌与贫民窟的恶臭阴沟共存,香榭丽舍大道的衣香鬓影与圣安东尼区的衣衫褴褛并立。
索邦大学。
这所拥有着数百年历史、被誉为思想圣殿的学府,此刻正笼罩在一层躁动的烟雾中。
不是魔法迷雾,是劣质菸草的烟雾。
在大学附近的一家地下酒馆里,那是激进学生和年轻知识分子最爱聚集的地方。
昏暗的灯下,几十个穿着破旧西装、围着红围巾的年轻人正围坐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廉价红酒,混杂着菸草和激进思想。
他们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辩论。
桌子上摊开着几份翻译过来的报纸,以及几本手抄的小册子。
如果李维在这里,他会惊讶地发现,那些材料竟然都是出自他的手笔。
《论佩瓦省国民之困境:我们的钱都去哪儿了?》
《论土地改革的必要性》
甚至还有一份关於金平原农业发展公司的内部章程副本。
「叛徒!这是彻头彻尾的阶级背叛!」
一个留着凌乱长发、戴着圆眼镜的年轻人猛地拍着桌子,震整个地下酒馆砰砰响。
他叫勒内,法兰克激进学生组织的头目之一。
他指着桌上那份关於李维履历的介绍,激愤地吼道:
「你们看看这个人!李维·图南!他出身贫民窟,还是个战争遗孤!他本该是我们的一员!本该站在被压迫者这一边!」
勒内抓起那份《我们的钱都去哪儿了》的社论,挥舞着。
「看看这篇文章!这种犀利的阶级分析,这种对剥削本质的揭露!说多好啊!
「可是他干了什麽?」
勒内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调。
「他利用这种先进的理论,去给那个腐朽的奥斯特皇室当狗!
「他用阶级叙事作为武器,去消灭了贵族,但结果呢?是为了建立一个更加集权、更加独裁的君主政府!
「他把农民从地主手里解放出来,转手就塞进了农业公司和工程兵团,变成了国家机器的螺丝钉!
「这是对革命理论的篡改!是对神圣理想的亵渎!他比那些愚蠢的贵族更危险!因为他懂我们!他用我们的语言,来维护暴君的统治!」
嘭嘭嘭!
勒内攥紧报纸,嘭嘭嘭地砸着桌面。
他太喜欢这篇社论了。
去年这篇社论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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