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由衷 (第2/3页)
」
「有元朗在,无妨。」
萧弈想了一下,才记起元朗就是赵匡胤,应道:「想必大郎是要招待好酒好菜了。」
「粗浅酒食,你莫嫌弃就好。」
两人遂轻装简从,趁着尚未黄昏,前往滑州。
说来也是奇怪,萧弈支持郭信与郭荣争位,彼此本该是处在竞争的立场,郭荣却仿佛从头到尾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对待萧弈态度坦然,有善意,有欣赏。
同时,并没有过份的热情。
这样正好,不合时宜的热情反而会让人有负担。
前半程,郭荣跨坐在马鞍上,没怎麽说话,从搭链里掏出一份又一份纸卷看着,皱眉沉思,专注於他的事情。
萧弈也难得放空,自思量着耶律察哥之事。
闻名已久,对方既到了云州,也许该派人去联络一番。
「太原之战,萧郎有何看法?」
郭荣忽沉吟着问了一句。
萧弈答道:「看似简单,实则难打,大郎有何高见?」
「今若是我领兵逼进太原城下,必定也不甘退兵,然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於大局而言,两线并举,国力吃紧,待久攻不克,军心一怠,粮草一缺,太原未下,先疲了大军,契丹趁虚而入,便难收拾了。」郭荣说罢,又补了一句。
「这是真心话。」
萧弈知郭荣看法与自己不谋而合,却还是道:「可只要三郎能拿下太原,坐上储位便稳了。」郭威让他与郭荣多来往,这是避不开的话题,他不愿虚与委蛇,乾脆把话直接挑破。
郭荣神色毫无波澜,道:「储君之望,在德不在战,在能不在功。强求一战之功,反而南辕北辙。眼下大周之急,不在一城一地之得失,而在稳住根本,先备北患。」
「其後呢?」
「其後,亦不急在储位。而在於国贫民乏、藩镇跋扈,厘定这些乱象之前,争储何益?」
郭荣语气平实,带着通透,说着,转头看来。
萧弈对上的是一双平静的眼睛,不见城府,反而如一泓清泉般,让人能一窥到底。
「自唐亡後,中原历经五代,你可知,那些帝王在位,各自不过几年光景?」
「都不长。」
「梁太祖朱温在位六年,死於亲子之手;末帝朱友贞在位十年,国破身死;後唐庄宗李存勖在位三年,死於兵变;明宗李嗣源在位八年,晚年昏聩,诸子争位;闵帝李从厚在位仅四月,被废身死;末帝李从珂在位两年,自焚而亡;晋高祖石敬塘在位七年,割燕云、称儿皇帝,遗臭万年;出帝石重贵在位四年,兵败,被俘北狩;汉高祖在位仅一年,匆匆而逝;刘承佑在位三年,他的下场,你是最清楚的。」郭荣手指轻叩马鞍,耐心细数。
末了,他微微仰头,望向远处村庄上方飘起的炊烟,目光沉凝。
「人人都说我在争,争甚?争一个匆匆数年的帝位,争到这一时得失,到头来,轻则身死国灭,重则遗祸天下?」
「大郎想必知道你与他们不一样,你有这个自信。」
「我不知道。」郭荣断然否认,道:「我之所以思考这些,因为我懂阿爷近年来是如何如履薄冰,他没想过成为天子,是这千疮百孔的天下,突然就交到了他手上,若有的选,你觉得阿爷会怎麽选?你最清楚他失去了什麽。」
萧弈默然。
官道的风卷着沙砾,吹得郭荣眼眶发红。
「我自幼失怙,得阿爷收养,父子之情不是假的,与三郎的手足之义亦不是假的。恰是如此,我最明白阿爷的处境,你以为那卷黄旗披在他身上是安排好的,我却知道阿爷没得选……而我,也没得选。」「三郎也没得选,他不是好争权的人,可还是不能放手。」
萧弈回想着郭信决定争的那一刻,能体会到其中的挣紮。
当一个人背负了血缘及无数人的期待,若放弃,几乎是对自我价值、生命意义的全面否定。甚至,郭信都不是为了权力而争,是为了争而争。
郭荣道:「阿爷是真心想平定乱世,结束这天下人活得比猪狗都不如的世道,而这,这也是我由衷要做之事。我做由衷之事,若因此得储位,那是天意所归,若与储位无缘,我亦不违心。」
一席话,萧弈明白了郭荣的心意。
不争而争。
争的不是个人得失,而是做事的机会。
在郭荣的眼里,看的不是那个位置,而是平定乱世的宏大目标,他会坚定地向那个目标走去。或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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