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战后的秩序 (第2/3页)
萧弈点点头,默默思量。
忽听得前方一阵欢呼。
「官兵得胜归来了!」
「不打仗了!」
放眼看去,乌泱泱的人群守在道口,是百姓听说战事已经结束,前来相迎。
当世只见过怕官兵的百姓,少见迎官兵的,萧弈不由问道:「这莫非是明远兄安排的?」
「岂有这等闲工夫?我还须讨好你不成?」
「那倒是。」
几个乡耆拄拐向前,行礼道:「见过萧节帅,沁州父老乡亲感念你把敌兵挡在外,没让战火烧进境内,保全了沁州老小,如同再造之恩。今日特地备了些酒食,来犒慰节帅麾下儿郎。」
「犒军?」
萧弈环顾看去,那一张张朴素面容里有劫後余生的喜悦,却也有惶恐的怯意O
竹蓝里装着些鸡蛋、野菜、鞋底之类的杂物。
百姓们相迎或出自真心,可这搞军,想必有交保护费的意思。
「东西就不收了,汾阳军不取民财,这是军律。」
「节帅万莫推辞啊!」
萧弈抬手止住乡耆的话,沉吟道:「这样吧,既然来了,让将士们与百姓打个招呼。」
「打个招呼?」
」
」
半晌。
李昉喃喃道:「倒是别出心裁。」
萧弈不觉得这是什麽别出心裁的事情,他让百姓们在道路两边站定,让将士们经过时与他们轮流握手。
「兵民本是一家,奈何当今之世,官兵虐民,而民畏兵如虎。也许通过肢体接触,沁州兵民能感受到对方。」
目光落处,农夫满是老茧的双手,握住了兵士缺了小指与无名指的手。
那兵士有些不自在地收回手,下一刻,被一个热情的老妇握住。
「立功杀敌,好样的。」
後方,一病一拐的伤兵们来时痛苦呻吟、抱怨自己倒霉,此时则绷着脸,摆出英武模样。
也有不少自沁州招募的新兵、辅兵们当场与亲人团聚,喜极而泣。
「阿娘!」
「好好好,平安归来就好。」
「阿爷,俺不再是新兵了!俺打了大胜仗!」
「哈,你还差得远,老兵没有你这般嚷嚷的。」
「嘿嘿。」
「二郎,大郎呢?」
「阿兄他————他————」
对话声嘈杂,大多都是欢声笑语,其中却也夹杂着悲哭。
之後是将领们无情的呼喝。
「都归队!到时自会放你等旬假归家,别急着在这聒噪!」
萧弈微微一叹,从马搭链中拿出一份伤亡册,递在李昉手中。
「此战,军中阵亡二百四十七人,重伤两百一十三人,轻伤五百余众。抚恤一事,务必尽心处置,库中粮斛、钱帛,先紧着阵亡将士之家支用,重伤不能战者,悉安置商行、仓场当值,轻伤者记功休养,还请明远兄亲自操持。」
「节帅放心,还是依定例,阵亡者每户给田三十亩、粟三十石、绢十匹,父母妻小,月给口粮,养至子弟成丁。」
「能否再提一提?」
李昉道:「汾阳军的犒赏规格甚高,且军中信赏,已当世少有。唯独比不上某些节度使厚赏其心腹牙兵,然节帅若欲与他们攀比,何时有尽头?」
「倒不是攀比————」
「若非攀比,已足够将士效命、家属支用。」
萧弈知道,当今藩镇将领,为了稳固地位,根本没有长远规划,倾尽府库厚赏牙兵以求一时之势,之後必然是钱不够用了,那就纵兵四处劫掠。
这便是李昉说的攀比。
汾阳军赏赐再厚,与这些人比,却是比不了的。
但有一点,别的藩镇只看亲疏远近赏赐抚恤,汾阳军却是桩桩件件记在军册上,严格执行。
萧弈想了想,道:「我想请明远兄亲自纂文立碑,再刻上阵亡将士的姓名————」
这是他回到沁州城後做的第一件事。
他在城北高岗置园,将阵亡将士的骨灰集体安葬於此。
「嗟乎!自唐失御,海内瓜分,奸雄暴桀,原野暴屍,川谷流血,老弱转乎沟壑,壮者散於四方,天下嗷嗷,罔知所庇。大周肇基中原,志在戡乱,以安兆庶。广顺三年,伪汉结援契丹,窥我边陲,当是时,非仗忠烈,无以扫妖氛,非恤民命,无以定祸乱,汾阳军诸将士,荷戈擐甲,赴彼戎行,武乡之役,摧锋陷阵,一战而渠魁就擒。王师凯旋,然壮士捐躯,凡二百四十有七人,皆布衣之士,非有世禄之荣、高爵之宠,而能轻生死、赴国难,奋发忠义,虽身没而名不泯,骨朽而节愈光,今铭其名以俾百世:马军第一指挥王顺、李阿二、赵福————」
花穠平日与将士相处得多,立於碑侧,朗声诵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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