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耶律大石傻眼,西夏妇人浪迎郎君 (第3/3页)
州。
将军既在,末将身为部属,自当随行护卫,此乃分内之事,与旁人无关。」
车厢内,察哥不置可否地哦了一声,放下车帘!
靠回柔软的锦垫,他心中念头飞转:「若那西门天章真如田虎所说,必然是一员猛将,而既然他懂军,那灵州城外两座扼守要冲的军堡,怎会在他一抵达就被一鼓而下?姚古、种师道在边境与自家缠斗经年,也未曾啃下的硬骨头,偏偏他西门天章一来就土崩瓦解?」
察哥轻轻叹了口气:「如此手段——绝非幸至!这西门天章,必定是和本王一样,是个惯於用脑子的人物!也唯有此等人物——才能助我实现那桩计划!」
而清河县。
那只北边来的商队终於来到了清河。
那被称为大帅的首领,正是那耶律大石。
离城门尚有百步,耶律大石便觉一股子不寻常的煞气扑面而来!
但见那清河县城墙高耸,垛口森严,自不必说。
奇的是那城门楼子,修得是又高又阔,活像个张开大嘴的巨兽!
城门洞子更是宽敞得能并行四辆大车,内里竟还分了左右两道,一道进,一道出,井井有条。
城门口人头攒动,却无半点喧譁混乱!
只因左右两排穿着吏服腰挎短棍的衙役,一个个挺胸叠肚,眼珠子瞪得赛铜铃,正虎视耽眈地盯着每一个进城的人!
这阵仗,别说寻常州府,便是辽国乃至那大宋东京的城门守卫,也拍马难及!
耶律大石眉头一皱,道:「这清河县倒是有些邪门!」
「站住!所有人下车马!靠边排好!」一个领头模样的班头,声音洪亮。
耶律大石忙陪陪笑上前拱手:「官爷辛苦!小的们是北面远道而来的皮货商,这些是夥计车马一乾物什!」
「少废话!我管你是哪来得!」那班头手一挥喝道,「来了便识我清河县规矩!你等所有人,身上带的武器,不拘是带铁尖儿的还是带刃的,只要是铁器,哪怕是掏耳朵的!
统统掏出来!放在那边的大箱子里!」
他指着一个刷着绿漆的大箱子又道:「便是有什麽长柄棍子也得丢进去,清河具不得带任何凶器!」
「官爷,这是何道理,这割肉的刀子总得留着吧?我等这是祖宗留下得风俗,吃饭总要切个肉乾儿不是?」一个辽国勇士沉声道。
「嗤!」旁边一个年轻衙役乐了,「肉乾儿?进了咱清河县,还啃你那肉乾儿?满街的熟肉,还有那王婆蹄膀,现切现卖!便是你满嘴牙掉光也能吃得烂,要你那破刀子有何用!少罗嗦,交出来!否则,门口凉快着去!县尊有令,不得进城!」
耶律大石眉头一皱,东京都未曾有此严格!
冷不丁再抬头一看,瞳孔急缩。
这娘的还是县城?
但见那高耸城墙垛口之後,哪里是寻常州县懒懒散散的守城老卒?
赫然是数十个精悍衙役!
更骇人的是,他们每人背上都挎着一张硬弓!
而他们的脚下竟齐刷刷地架着一排上了弦的神臂弩!
这还没完!
就在城门楼两侧的角楼位置还架着几具庞然大物!
虽说这几具东西被油布半掩着!
可这等外形,耶律大石如何能不清楚?
便是闭上眼睛都能闻出味道!
八牛弩!
又名三弓床弩!
大宋的大杀器!
耶律大石哭笑不得!
一个东京的副城,至於放上这等杀伐的东西?
只得使个眼色。
一众辽国勇士们心中憋屈,却也只好将藏在靴筒、腰带、货物夹层里的短刀、匕首、
飞镖,甚至几把精巧的手弩,都「叮叮当当」丢进了那绿口箱子里。
接着锁头一落,箱子被班头喊了几个衙役搬了进去,贴上封条收了。
这还没完!
「车马!所有车马,都赶到那边棚子底下去!」那班头把脸一板,指向城门旁一个巨大宽敞的棚子,「快快快!别堵着道儿!」
耶律大石心头火起,脸上却还得堆出谄媚。
他紧走两步凑到班头跟前,宽大的袍袖一掩,一包雪花纹银便悄无声息地塞了过去,口中赔笑道:「官爷容禀!辛苦辛苦!小的们都是老实本分的皮货商,车里真真儿只剩些不值钱的皮子药材了,断不敢藏匿违禁之物!这点小意思给官爷和诸位差爷打酒吃,还请行个方便,容我等今夜便进城安置货物,免得湿了潮了,血本无归啊!」
说罢,就等待着那张早就见过无数次心领神会的笑容!
岂料那班头看都不看,眼睛一瞪,将那包银子硬生生塞回耶律大石怀里,喝斥道:「呔!收起你这腌臢东西!莫要来这一套!睁开你的招子看看清楚!这里是清河县!
不是你那不知哪处山旮旯的腌臢地界!我今儿若是沾了你这银子,莫说立刻丢了这身皂皮,得滚回家吃自己,我一家老小的活路也被我害了!」
「我家里那婆娘在女红坊的活计也得黄汤!我那小崽子在县立蒙学堂念书的笔墨钱、
午饭钱,统统都没得官府补贴了!街坊四邻戳脊梁骨不说,年底廉洁模范户的米面油盐、
冬衣炭火,更是想都别想!我父母还在清河县慈善堂领着药,扎着针呢!」
耶律大石给喝斥的彻底懵了!
被一个守城门的小吏指着骂当真是破天荒头一遭!
更何况说的那些事儿,自家还听不懂!
好像是什麽福利?
这清河县真真邪门,连小吏都邪性得紧!
「还杵着作甚?」班头没好气地呵斥一声挥挥手,「赶紧的!把车马都赶棚子里去!
再磨蹭,今晚就睡城门洞吧!」
耶律大石如梦初醒,赶紧指挥手下把马车往棚子里赶。
班头接着又喝道:「车上若是有货物,我等也不会动,等会会给尔等马车贴上封条!
等到明儿一早,自有商货巡检司的差爷,来查验备案,登了记,尔等再交了税,才允许进城交易!」
「可我等货物都是皮子,湿了潮了卖不到银两可怎麽好?」耶律大石眉头一皱。
「放心!棚子不漏雨!里头有乾草!」班头不耐烦地摆手,「规矩就是规矩!看见没?」他朝旁边努努嘴。
耶律大石一瞧!
好嘛!
旁边几队商队,也正被衙役们如狼似虎地伺候着。
一个大汉不肯解下腰间的镶银牛角弯刀,正被两个衙役用一种带铁钩的短棍叉住双臂,动弹不得,只能哇哇大叫。
另一个回鹘商人被勒令脱下靴子,衙役拿着巨大磁石里里外外地扫!
耶律大石看得眼皮直跳,再不敢多言,赶紧让人把马车赶进棚子。
最後,连他们这些也被勒令排成一排,由衙役拿着那巨大磁石上下下、前前後後,连裤裆、鞋里都仔仔细细扫了个遍!
确认再无半点铁器,这才每人领了个写着号码的木牌,被允许空着两手,懵头懵脑地走进了城门洞。
众人脑袋还是蒙的。
等到穿过那巨大的城门洞,眼前豁然开朗!
耶律大石和他那群剽悍的契丹勇士,呆若木鸡地钉在了城门内的大街旁!
但见:
街道宽阔平直,足可容八辆马车并行!
地面竟是用尺许见方的青石板铺就,严丝合缝,平整如砥!
两侧店铺林立,飞檐斗拱,彩绘鲜明。
三层高的酒楼拔地而起,挂着各色金字招牌!
绸缎庄、银楼、生药铺、大酒楼、勾栏瓦舍————鳞次栉比,望不到头。
街上行人如织,摩肩接踵,有穿着绫罗绸缎的富商,有挎着篮子买菜的妇人,有挑担吆喝的货郎,有坐着精致小轿的官眷,更有不少高鼻深目、穿着各色异族服饰的商贾,操着半生不熟的官话与人讨价还价。
竟如此繁华与喧嚣!
比才不久去过的汴梁城还要烟火气十足!
耶律大石和他那群契丹勇士,感觉自己就像野狗闯进了蟠桃园,浑身上下都透着格格不入的傻气!
这清河县真真是邪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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