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3章 行差踏错的只会是人（二合一） (第1/3页)

    无名闻言，眸光微凝，整个人不由得坐得更直了一些。

    顾少安缓缓道：「前辈的天剑境，讲究的是顺应天地之势，借天地之意御剑而行，这一点没有错。」

    「但天地，从来不是只有清风朗月，也不是只有春和景明，也有生发，也有肃杀，有雨露润泽万物，也有惊雷横空裂野。」

    「若只见天地之静，而不见天地之烈，只见天地之宽，而不见天地之怒，那麽所谓顺应天地，便只顺了一半。」

    随着这番话落下，顾少安指间的那些水剑也像是受其言意牵引一般，骤然生变。

    原本还清泠流转的碧绿剑影，忽然一转。

    下一瞬，其中数道水剑陡然加速，自顾少安指尖之外划出一道道冷冽弧光，竟是将空气都切开一层层细密波纹。

    晨光映落其上，那一抹碧色再无半分温润，反倒透出一种极其纯粹的寒厉。

    「剑是兵中君子不假，可它终究先是兵器，後才有君子之名。」

    「兵器之本，在於杀伐，在於决断，在於锋芒。」

    「若剑失其锋，便只是废铁。若人失其断，便驾驭不了剑。」

    「一个剑客，可以不滥杀，可以有仁心，可以有悲悯，但绝不能因此失了锐气，更不能因此将自己的锋芒一并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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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剑道，从来不是只靠慈悲二字便能走得通的。」

    无名神色微动，不禁回想自己退隐江湖後这些年所为。

    结合顾少安现在所言，体内剑念也随着心绪和思绪的起伏而变化。

    一旁的张三丰也暗自思索着顾少安所言，竭力的摄取顾少安话语中透露出来的剑道至理。

    「人有七情六慾，剑客也是人，不是石头，也不是木偶。」

    「你可以悲天悯人，也可以胸怀苍生，可当你握剑之时，至少在出剑的那一刻，你必须要清楚自己到底要做什麽。」

    「该斩时便斩，该断时便断。」

    「若心中总想着留一线，总想着退一步，总想着是否还能两全，总想着可否

    不伤不杀，久而久之，你的剑就会迟疑。」

    「剑一迟，意便散。」

    「意一散，势便弱。」

    「顺势之间，在於顺，顺天势，顺地势，顺己势，而非是画地为牢。」

    无名眉头微皱：「顾公子的意思，是我的剑道错了？」

    顾少安摇头道：「道非人，路不会错，行差踏错的只会是人。」

    「剑道为路，而行路之人为武者本身，剑客之高之所以高，是因为剑客的心，足够纯，足够稳，足够利。」

    「前辈的天剑境是顺应天地之势，天地无情，但剑客不能无情，因此剑客的决断，反而更难。」

    「正因为有情，所以出剑之前会思量，会迟疑，会痛惜。」

    「但真正的剑道，不是要你抹去这些情绪，而是要你在这些情绪之上，仍旧保有一份斩断纷扰的能力。」

    「这才是真正的定。」

    「不是心如死水，而是纵有万般波澜起伏，仍能在最该出剑之时，不偏，不移，不退。」

    「心慈，本不是错，手软，才是错。」

    「一个心慈手软之辈，纵然手中有绝世神兵，也未必握得稳，连剑都拿不稳，又何谈剑道。」

    顾少安这番话，说得并不急。

    可越是平缓，越是字字如针。

    无名的呼吸不知不觉间已经变得沉了几分。

    他的眼中，先是疑思，继而震动，再之後，那震动之中又慢慢翻涌起一层极深的复杂之色，仿佛多年积压在心底某处、他自己都未曾真正正视的问题，在这一刻被人毫不留情地剥开，直指本心。

    而顾少安手指轻轻一收。

    那一道道穿梭不定的水剑顿时齐齐停住，悬於空中，宛如一串凝在半空中的青玉剑影。

    紧接着，所有水剑骤然溃散，重新落回茶杯之中。

    杯中茶水微微一荡，波纹晃动数圈，旋即归於平静。

    竹叶不动，晨光静落。

    无名那一张素来平和从容的面孔之上，也清晰地显露出剧烈波动。

    像是有人以一柄无形之剑，直接刺入了他多年来最隐秘、也最不愿面对的地方。

    不是因为顾少安这番话太重，而是因为这番话，句句都落在了实处。

    无名这些年不是没有意识到自己剑道似乎有所滞碍，也不是没有怀疑过问题所在。

    可他始终未曾真正将那问题彻底剖开，更未曾有人像顾少安这般，直接而凌厉地将其点破。

    无名坐在原地，神色怔然，眼底一缕缕复杂情绪不断翻涌，像是回忆，也像是反省，又像是某种被骤然撕开的迷障。

    在顾少安看来，无名的剑道天赋和剑道造诣，放在如今整个神州大地，或许

    只在顾少安之下。

    之所以能够弄出一个「满血拉二胡残血浪全图」的外号，完全是无名自己作的。

    剑心如人心，心境出了错，剑道的路如何能够走得顺。

    若是无名能够明悟这一个问题，剑道上必然能够再次有所精进。

    若是悟不透，改不了，天剑境便是无名的极限。

    就在这时，一道提示信息忽然在顾少安面前弹了出来。

    【叮，恭喜玩家达成成就，剑道之师，获取到剑道顿悟卡*1】

    看着面前弹出的提示信息，顾少安眉头轻挑。

    「嗯？」

    顾少安指点无名，本意不过是因为同为天剑境，再加上未来无名前往峨眉派後，免费将无名拉来当一个陪练。

    没曾想这次指点，竟是直接触发了一个成就。

    感受了一下放在系统背包内的剑道顿悟卡，顾少安眼睛轻眯。

    早在前面创出半式的「剑十四」顾少安有种感觉，一旦《峨眉剑典》的第十四剑能够得以完善，他的剑道境界，便有望能够更上一层，踏入从未有人迈入过的剑道第五境，道剑境。

    只是看似半步之遥，但之中差距却是天地之别。

    「也不知道，这一张剑道顿悟卡能不能帮我将「剑十四」彻底的完善。」

    天降意外之意，顾少安也没有继续留下的想法，向张三丰示意了一眼後，二人衣袂掠风，残影一晃。

    不过眨眼之间，二人便已自後院之中消失不见。

    只余无名一人，仍旧静静坐在石桌之前。

    晨光落在他的肩头，竹影横斜在他的衣襟之上，面前茶盏之中，茶水尚温，可无名却像是全然未觉，只是怔怔望着前方，久久出神。

    九月。

    岭南。

    初秋的风，自群山之间缓缓吹来，带走了几分盛夏残留的燥意，也让这一片原本常年带着荒凉与偏僻气息的地界，多出了几分说不出的开阔与鲜活。

    若是半年前有人重返此地，只怕一时间都难以将眼前这一幕与昔日的岭南联系在一起。

    因为此时此刻，原本荒凉的岭南之地，竟已修出了一条宽阔的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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