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章 小雨,黑伞,青石长街尽头的医生小姐(8k) (第2/3页)
作稍微停顿,她疑惑地转头看了一眼白舟,不明白白舟怎麽突然起来这个。
「我说我吃不完,你就把碗推给我,让我吃就行了。」
白舟娓娓道来,眼神带了些缅怀,「於是我就使劲吃使劲吃使劲吃,生怕我吃不完浪费了面,也浪费了你的好意。」
「………後来呢?」在一旁的方晓夏,忍不住接口问道。
躲在白舟的背後总是让人安心,尽管刚才过於诡异的情况让她害怕,但也算经历过不少风浪的方晓夏很快就镇定下来。
然後,她就听见白舟又说:「後来,我吃到实在吃不下去了,张婶才接过我的筷子吃起来。」「就剩了那麽一点面条,张婶加了辣椒,吃的特香,连面汤都没剩下。」
说着,白舟就笑,可笑起来时表情却偏偏复杂:
「等到长大以後,我才反应过来,恨我当时怎麽就少见的懂事了一次,非要多吃那麽几口面条呢?」再後来,我就养成了吃牛肉面多加辣椒的习惯,因为我总也忘不掉当时那一幕。」
听了这会儿,张婶怔在原地。
「哎哟,你这孩子,提这个干啥?」
过了一会儿,她才擡手在围裙上抹去手上的面粉,有点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的局促感觉:她连连挥着手,喊道:「这都哪年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亏你还记得,我早都忘了,早都忘了!」白舟从小板凳上缓缓起身,「是啊,这些的确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说起来就跟上辈子的事情似的。」可是,怎麽会忘呢?
「我提这个,其实只是想说……在我心底里,一直都记挂着晚城的大家。」
白舟轻声说道:
「所以,如果大家在这儿都过得不错,那我也就安心了。」
「但如果是有人站在幕後作祟,做着对大家不利的事情……」
白舟看着张婶,目光却好似越过张婶,看向她身後的晚城天空。
「如果有这样的人。」
他认真地一字一顿:
「一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
「他们有一个算一个……」说着,白舟的眼眸低垂下来,「都会被砍得比刚才的玉中玉火腿肠还细碎!张婶听着,却满脸疑惑,「舟哥儿,你在说什麽,我怎麽听不懂了?」
「……你是不是嫌弃我给你切的火腿肠丁太碎了啊?要不我再去拿两根过来。」
「没什麽……我随口说着玩呢!」白舟笑笑,摆了摆手,拉上身後的方晓夏牛仔外套的袖子。「张婶,我忽然想起来有件急事,我们就先过去了,饭我们就不吃了。」
「啊?」张婶瞪起眼睛,「不吃饭了?这手擀面眼看就要做好……」
白舟摇了摇头,对着张婶露出讨好的笑容,「不吃了不吃了,我突然想起来祥叔找我们有重要的事情,耽误不了。」
「行吧……」
张婶让开了去路,嘴里却骂骂咧咧,「那个老祥,刚才也没和我说这个啊?他能有什麽急事,看我之後不找他算帐!」
说着,张婶又看着白舟和方晓夏,「常来玩儿啊,明天有空了,你可一定要带着这闺女来我家吃饭,听见了没?」
「得嘞张婶,你放心,我一定来!」
说话间,这个在方晓夏眼里总是胸有成竹临危不惊的少年,此刻全然没了往日的神气,在张婶这样一个拿着擀面的中年妇女面前点头哈腰,笑嘻嘻着刻意讨好。
两个人离开了张婶的家,期间,白舟路过了张婶家的鸡窝,脚步在此稍作驻足。
……没过多久,例行检查鸡窝有没有下蛋的张婶,传来一声惊呼。
「呀!」
张婶看着自己从鸡窝里掏出的金条,表情又惊又喜:
「金子!」
「这又是从哪里掉下来的禁物咧!」
「咯咯!咯咯咯!」大公鸡神气地走出鸡窝,插着腰站在那里,和张婶就这麽大眼瞪小眼。「看什麽看!」
张婶一脸狐疑,「难道,你除了会下蛋,还会下金条?」
「……可这也不是金蛋啊?」
走在街上,这会儿的傍晚比之前更黑一些,街上的行人也相对稀疏不少。
为了避免被熟人认出平添麻烦,白舟还掏出口罩戴上。
一属於是周学长重出江湖了。
方晓夏和白舟并肩走着,看见少年打量着四周的街道,满眼怀念与复杂的缅怀。
其实方晓夏自己心底又何尝不复杂呢?
她一直好奇白舟的身份来历,却又不知该怎麽开口。
然後,白舟就带着她来到自己的老家。
人们都说要想了解一个人,就到他生活过的城市中去、去他从小长大的城市里走一走。
现在,方晓夏走在白舟曾经走过的道路,看着白舟每天看腻的风景,路过白舟总是路过的店铺,吃着白舟以前或许也吃过的糖葫芦……
恍惚之间,就像是走进了这个人隐秘的内心深处。
方晓夏增进了对白舟的了解,方晓夏知晓了白舟的过去。
和想像的有些不同,甚至可以说是大相迳庭。
但……
却也触动了方晓夏内心的柔软和更深的复杂。
在这种环境中走出的少年,却能够成为别人的救世主吗?
在救赎自己的时候,谁又能向过去那个还没有那麽无所不能的白舟递出援手呢?
「呼……」
风吹过方晓夏侧脸的发丝,少女心想这是不是白舟总在街头吹过的风。
仿佛和过去的白舟撞个满怀,此刻的少女与过去那个少年,在错位的时空里有了朦胧的交集。这一发现,让少女心底闪过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窃喜。
然而更加值得庆幸的是,除了过去,现在的少年,也正走在她的身旁。
只两个人,影子落在地上,距离拉近像是靠在一起。
「这座城市,对你的意义很不一样,对吗?」方晓夏擡起头,偏过视线看向身旁的少年。
「当然。」白舟点了点头,「或者说我觉得每个人都是这样,就像听海对你来说一样。」
「甚至城镇越小,给人带来的怀念就越不一样,毕竟人在小时候能够活动的范围也就那麽大点儿。」.…但与其说是城市,不如说是生活在这座城市里的人。」
他随口说着,在这座与晚城迥异的城市里面,他的话也似格外多些:
「就像我刚才说,吃牛肉面时多放辣椒,这个习惯是我学的张婶;在外面吃饭时会习惯拿开水烫一烫餐具,也是因为张婶说这样吃着更加放心。」
「我系鞋带的方法是祥叔教我的,虽然容易松,但比平常系鞋带的方式简单易学,我从小一直用到现在「我爱吃玉中玉火腿肠,也不是因为这是我能买到最便宜的肉食,而是因为祥叔第一次送我零食吃就是这个,我一辈子忘不了那种香味儿。」
「我煮四鲜伊面的办法是少年训练团的同学教我的;我在给人递剪刀的时候将锋利的一面朝向自己,是因为他们在递剪刀给我的时候也会这麽做。」
「遇到井盖会绕着走,则是因为黑袍老师说踩井盖很不吉利,可能会触发禁物降临……」
「等等等等,诸如此类。」
白舟说着,「就是这些人,还有过往与他们相处的经历,成就了现在你看见的我。」
所以人怎麽会是一个完全独立的个体呢?至少在我的身上,全部都是他人的痕迹。」
其实哪有这麽多人情世故的教导,不过是爱的相处中的言传身教。
还有稚嫩少年的拙劣模仿。
每个过往出现的人都会在人的生命中留下痕迹,只是有的痕迹太浅,有的却又太深。
少年想要成为理想的大人模样,首先心底里要有一个理想的大人模样一一那往往会是一个汇聚无数人特徵的缝合怪。
所以白舟一直觉得,每个人都是生命中遇到过的重要之人拚成的马赛克缝合人,今天胸腔里的每一拍心跳都有它当年的来处,而相遇的意义就是被改变的那部分,它代替了过往的人永远陪在你的身上。「与其说怀念晚城,不如说怀念这些人,但如果哪天他们不在了,这座城市也就没有那麽值得怀念了。白舟感慨着说。
这时,一点水滴落在方晓夏的脸上,天空倏地下起小雨。
白舟掏出黑伞,在伞下的两人踩着渐渐湿润的青石板路,走在风格古朴的街上。
一在听海,在这种街道一般都是刻意营造的旅游景区,光是进去就要收费,两侧还全都乱糟糟的小吃摊子,哪有这里古色古香?
「看来,虽然这里贫穷一些,可在大家的照顾下,你的生活还算不错?」方晓夏又问,「他们真是很好很好的人。」
白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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