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我的葬礼(月票日万141) (第2/3页)
万一,我只是来灵堂来得比较早,而秀晶的遗体,实际上还在医院里呢?
万一,oppa现在其实是在医院里,处理这些事,为了让自己不要太伤心,才没有直接把真相告诉自己————
「Krystal?」
崔雪莉喊了一声,灵堂里依然安静。
她僵着脖子,侧过头,看向身後的门,看向空无一人的接待室,又飞速转身,看向另一边的墙角。
还是没有人。
供台上的白花是新鲜的,供台上的香炉还冒着烟。
灯光从上方照下来,相框玻璃映着一小块白色的亮斑。
崔雪莉咬紧牙关,稍微换了个角度,那块亮斑便从郑秀晶的眼睛上移开。
照片里的人,居然还在笑!
「我知道是你。」
崔雪莉往前迈步,又不小心被脚边的包给绊了一下,她险些摔倒,声音也比刚刚大了一些:「出来!」
说完,她等了等,眼眶瞬间变红。
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一种什麽心情,她只知道,她像是有些恼羞成怒了一样,在灵堂里一边漫无目的查找所有能藏人的地方,一边扯着嗓子大吼:「秀晶!————郑秀晶!你出来!你出来啊!————你、你别这样————呜呜呜————」
连名带姓地喊了好半天,从一开始的大吼大叫,逐渐变成了哀嚎。
她的眼泪顺着脸颊,滴落在地上,把席垫从浅黄染成深棕。
而这时,她才猛地想起什麽似的,像是想要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赶紧坐在地上,伸手去摸她包里的手机。
明明手机就应该在包口。
但是,她现在浑身都在发抖,她摸到了旁边的钱包,又碰到了唇膏,最後才把那块凉凉的东西攥在手里。
屏幕亮了起来,她立即低头,哽咽着,飞速拨通了一个电话。
嘟嘟嘟的忙音传来。
紧接着,就是无尽的等待。
崔雪莉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等了多长时间,总之,她并没有等到郑秀晶接电话。
她现在也已经搞不清,这到底是不是一个玩笑了。
她握着手机,又抬起头,看了一眼照片,一直盯了好久,仿佛只要自己一直看着,就能从那张熟悉的笑脸上找到一点破绽。
但那是她自己拍下来的照片,哪有什麽破绽可言————
「呜————呜呜呜————」
崔雪莉有些崩溃了。
她发疯似的接连打了好几通郑秀晶的电话,她想好了,只要秀晶接起电话,她就老老实实道歉,秀晶无论怎麽骂她,怎麽打她,她都不会还嘴。
但可惜的是,电话还是没有拨通——————
又是自动结束的通话音传来,崔雪莉瘫坐在地上,用手撑着垫子,不知道该怎麽办了o
秀晶————
她坐在地上,呆了许久。
没人知道她在想什麽,或许连她自己都不太清楚吧————
总之,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坐在地上,坐了多久。
直到突然一声电话铃响起,她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这是oppa的专属铃声,她这才赶紧拿起手机,接通电话。
「oppa!呜呜呜————」
电话一通,她就开始止不住地哭。
她也是犯傻了,只顾着跟秀晶打电话,却忘了可以跟oppa打电话,她刚刚真的已经没脑子了。
「oppa,秀晶她,她到底怎麽了啊?你现在在哪里?我好害怕,呜呜————我不要这种玩笑,这一点意思都没有,你们不要欺负我————秀晶,秀晶她到底在哪里————」
她就这麽磕磕巴巴地说了好些话,也没顾得上听对面的回音。
不过,回答却不是从手机里传来的,而是从她的身後「在这里。」
声音从侧面传来。
很轻,带着一点鼻音。
「!!!」
突然听见熟悉的声音,崔雪莉立马瞪大眼睛,猛地转头,一下子就看见了正拿着本属於林慕延的手机、从灵堂外面走进来的郑秀晶。
郑秀晶站在门口,身上是一件普通的深色针织衫,袖口被她攥在手心里,头发没有扎,脸色不太好,眼睛却红得明显。
她看着瘫坐在地上的崔雪莉,嘴唇动了一下,本想阴阳怪气两句。
是的,她就是在报复。
只不过,在亲眼看着崔雪莉如此哭哭啼啼的样子时,她原本在心里准备好的那些讥讽的话,却还是没有说出口。
她,她不忍心————
另一边,崔雪莉也没有说话。
她先是盯着郑秀晶看,接着视线往下,经过她的肩膀、手臂,最後又重新回到脸上。
像是确认了一遍,眼前的这个人到底是不是完整的。
下一秒,她忽然扔掉手机,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快步走过去,一把攥住郑秀晶的手腕。
温热的。
袖口下面是她熟悉的、细细的手腕,被自己这麽用力一握,还稍微往回缩了一下。
崔雪莉满脸泪水,张了张嘴,却没有把话说完整。
见崔雪莉由於腿麻根本就站不稳,郑秀晶下意识地伸出另一只手,扶住她的胳膊。
这个动作,崔雪莉实在是太熟悉了。
平时她们一起跑行程,她穿着不舒服的鞋,或者走路不看前面,或是一边玩手机一边下台阶,郑秀晶都会这样扶她一下,还会顺便吐槽她两句。
只不过,现在没了吐槽,只剩四目相对的两人。
「呜呜呜————」
崔雪莉鸣咽起来,猛地凑过去,狠狠抱了郑秀晶一下。
接着,她又像是想起什麽似的,忽然离开,使劲推了郑秀晶一把。
郑秀晶被推得往後退了一步。
崔雪莉也一个踉跄,差点跌倒。
「你有病啊!」崔雪莉眼珠子通红,整个人非常生气,「谁让你弄这个的!」
她抬起手,想指一指身後的照片,可她的手指才伸出来,就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没办法,她憋屈得难受,最後只能又把手收回去,紧紧攥住自己身上的衣服下摆,样子看起来依旧愤愤不平。
「你知不知道我刚才————」
她说到一半,後面的话却被她咽回去了。
她刚刚可是真的怀疑秀晶死了啊!
「呀!你为什麽不说话!」她气得又在郑秀晶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郑秀晶的嘴唇抿得很紧。
她本来是有话要说的,而且是非常非常多的话。
从前几天晚上醒过来,到今天早上走进这间房。
她在心里想过那麽多次。
想过自己应该先问哪一句,哪一句又绝对不能被雪莉撒着娇糊弄过去,哪些事情要让雪莉必须保证,哪些事情需要两人一起做出承诺。
可她现在,只顾得上看雪莉的脸。
白里透红的脸,哭红的鼻尖,眼泪落得很急,连擦都没顾得上擦。
郑秀晶伸手,想替她把粘在脸颊上的一根头发拨开。
「呀!」崔雪莉凶了一句,猛地往後一躲,「你说话呀!」
郑秀晶的手停在半空,过了一会儿,才慢慢放下。
她低下头,嘴唇颤了颤,这才忽然嘟囔了一句,声音小到,也不知道是在说给谁听:「我也不相信的,那时,一开始的时候。」
崔雪莉吸了一下鼻子,抿嘴问她:「————什麽?」
「那时候。」郑秀晶喃喃着,重新抬起头。
但她并没有再看崔雪莉,她的目光越过崔雪莉的肩膀,落在灵堂供台的那张照片上。
她叹了口气,声音稍微清晰了一点:「我也觉得,是谁在跟我开玩笑。」
崔雪莉攥着自己衣摆的手,猛地一紧,她立马明白过来郑秀晶在说什麽了。
「我好像打了电话————但没人接————」
郑秀晶慢慢说着,中途停了停,像是在努力想清楚,自己此刻看到的和记忆里的,究竟应该怎样分开:「後来,我也这样叫过你。我也哭过。只不过,不同的是————」
说到这儿,她看向崔雪莉的眼睛。
她像是在自嘲似的,苦笑道:「只不过,没人从身後出现回应我————」
崔雪莉听完,心中一紧,一下子也不知道该说些什麽才好了。
郑秀晶却继续道:「17年的时候,锺铉oppa死了。当时,我们一起去参加了葬礼,你应该还记得吧?————过了两年,你不在了,荷拉欧尼也不在了。我一直记得当时发生的事情,嗯,就跟现在差不多,连场景都一样,就在这个殡仪馆的这个房间里————怎麽样,参加我的葬礼的感觉?」
「呜————秀晶。」崔雪莉泣不成声,不知道该说些什麽好。
郑秀晶咬咬牙,这才狠下心来,勉强进入了自己的节奏:「三天,我一直就待在这个房间里,就这麽陪了你三天。明明,我平时都不一定会一口气跟你一起待这麽长时间。三天的时间里,我对灵堂里的布置记得一清二楚,偶尔连做梦的时候,都会重新梦到。因此,这个灵堂,也是按照你当时的样式,原模原样布置下来的。」
——」崔雪莉侧过头,没敢看她。
郑秀晶看她这副模样,更是气恼:「你、你就是这麽对待我的吗?你直到现在还不敢直面我!」
「我、我怎麽不敢直面你了?」崔雪莉也有些生气。
毕竟是被开了一个如此大的玩笑,她能勉强接受秀晶因为她未来的死而骂她,但今天玩笑的事情,她还想要秀晶给她道歉呢!
「————」郑秀晶死死瞪着她,没有马上说话。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都尚未平复的呼吸声。
崔雪莉刚才哭得太急,偶尔吸一下鼻子,胸口还会跟着轻轻抽动。
「你————」她张了张嘴,本来想说对不起,可那三个字到了嘴边,却迟迟没有说出来。
她有些害怕,也有些头疼。
不是怕秀晶骂她,而是忽然觉得,她只说一句对不起的话,好像根本就没什麽用处。
曾经的她,以为道歉是有用的她对Vic欧尼道歉,对荷拉欧尼道歉,也对知恩欧尼道歉了。
她说了很多次对不起。
但直到今天,亲自参加了一次属於秀晶的葬礼,有了这次亲身经历後,她总算明白过来。
对不起这三个字,分量还是太轻了一点。
甚至轻到了,她哪怕说出这三个字,都觉得是自己在敷衍秀晶一样。
既然如此,倒不如不说了————
想到这儿,崔雪莉也不知道该怎麽办才好,她有些子自暴自弃了:「你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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