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4章 我再给你们一个机会,重新报价吧! (第3/3页)
备点灯。观众席先有人喊了一声「再放一次」,紧接着四周全在重复这句话。掌声追着放映员跑到幕布後面,直到他重新把胶片装上机器才肯停。
第二次放映时,哪怕观众已经知道结局,仍有人在金色藤蔓爬出刺绣架时发出惊叹;等昂热莉克走上婚礼台阶,几位女士还是拿着手帕拭泪————
台下的莱昂纳尔也在鼓掌。他之前看过「梦工厂送来的几段样片;但完整
的20分钟全片,效果仍然远远超过了他的预料。
阿尔丰斯·穆夏设计的长袍、花纹和彩窗,把左拉那个带着宗教气息的爱情故事幻化成了一个让人不愿意醒来的梦。
坐在旁边的苏菲低声问:「左拉先生为《梦》花了多少钱?」
「这20分钟大概花了他8万法郎,我已经让「梦工厂」尽量降低费用了。」
苏菲看了一眼仍在要求第三次放映的观众:「他现在大概不会心疼了。」
左拉确实很快就顾不上心疼,圣诞节後的几乎每一天,自由剧院门口的队伍都能一直排到街角。
20分钟的《梦》不需要演员休息,也不用重新搭景,每天能放20场以上,剧院从白天开到深夜,售票员连吃饭的功夫都没有。
左拉起初还担心8万法郎永远收不回来,但等他拿到第一批票房以後,发现照这个速度,最多一个月就能收回全部制作费,此後的收入几乎都会成为利润。
几个月前,动画片还只是剧院里正戏的垫场,或者摆在商场橱窗招揽顾客;
现在,《梦》的票房证明,只要制作精良,动画也能让观众单独买票,还能从早到晚反覆放映。
於是梦工厂的办公室又被新的订单塞满了,新的动画公司如雨後春笋般冒了出来,画家和上色工再次供不应求。
而担任《梦》的美术设计的阿尔丰斯·穆夏更是一战成名,剧院海报、出版社插图和商店装饰的委托同时找上门来,让他成了巴黎最炙手可热的画师。
1888年1月,莱昂纳尔终於完成了《後窗》的全部剧本,足足300场戏。
原本因为摔断腿、只能困在公寓里的摄影师,被他改成了同样腿部受伤、不良於行的赫尔克里·波洛。
这位侦探暂时无法行走,只能坐在轮椅上等待康复,但并不妨碍他敏锐的观察力和睿智的大脑的运行。
和戏剧剧本里有大段大段的台词不同,《後窗》剧本里需要用到字幕卡的对白、独白少得可怜,大部分稿纸上只写着波洛望向哪扇窗、邻居在窗後做了什麽,以及镜头要在什麽时候回到波洛的脸上。
每天,都会有一位名叫「卡特琳娜」的美丽女士来到公寓,给波洛带来报纸和食物,也会为他护理腿伤。
为了让他多晒太阳,卡特琳娜经常会将他的轮椅推到阳台;百无聊赖的波洛只能让自己的视线,落到对面一扇扇窗户上。
他很快记住了邻居们的习惯一哪位女子每晚都为两个人准备晚餐,哪位舞者在窗边练习,哪对新婚夫妻亲热时总是忘记拉上窗帘,哪位作曲家日复一日地守着钢琴愁眉苦脸————
当他的目光落到一名经常携带手提箱外出的珠宝推销员身上,这些日复一日的观察终於出现了不同寻常的端倪。
剧本到这里,才真正进入谋杀案的环节————
演员们等了一个多月,终於第一次看到了新戏的全貌,也第一次看到夏尔·加尼叶已经完成了那栋怪异的房子。
五层楼房围着一座内院升起,从正面看去,每一层都有窗户、阳台、走廊和楼梯,房间里该有的家具、摆设也一应俱全。
可等演员们绕到後面,才发现看起来完整的公寓立即变成了另一种样子。
大部分墙面根本没有被砌起来,房间像整齐排列的大木箱,背後全是支架、
平台和供工作人员通行的木梯,摄影机能从原本应该是墙壁的地方对准了对面所有窗户。
站在莱昂纳尔选定的主要机位,还能越过公寓屋顶,看见远处战神广场上正在升高的艾菲尔铁塔;场内堆放着成箱送来的道具、灯具、地毯和器物。
沃斯与杜塞的裁缝正在为服装做最後修改,珠宝、皮具和家居用品也已经按场次登记,等待摆进相应的房间。
内院的地面上已经标出了摄影机的位置,从波洛的阳台望过去,每扇窗都像一座小舞台;喜剧院的演员们拿着剧本站在内院中央,抬头寻找自己的窗户。
他们练习了一个多月,一直到现在才知道那些进门、跳舞、弹琴和望向窗外的动作,最後怎样连接成一部完整的戏。
莱昂纳尔站在波洛晒太阳的阳台上,对着下面大声喊道:「接下来的每一天,我们都是在创造历史!」
同一时间,威廉·迪克森仍然被困在巴黎歌剧院和无止境的重拍当中。
他的拍摄进度没有因圣诞节结束而加快,随着冬季演出增加,歌剧院能留给他的时间反而更少了,演员和乐队对一遍遍重来也越来越不耐烦。
已经拍下的胶片装满了几只铁盒,但其中能够与蜡筒配合使用的内容依旧拼不成一场完整的演出。
爱迪生的电报一封比一封严厉。
第一封命令他停止解释,只报告每天新增了多少合格胶片;第二封告诉他,歌剧院产生的所有额外费用必须逐项说明,任何不被认可的开支,都将从他的薪金与奖金中扣除。
第三封电报也在一场失败的拍摄後送到了。
【你负责这项计划,它要是失败了,20万美元和後续工厂的损失会全部记在你名下。不要指望我会对你有任何仁慈,你的性命不值这麽多钱!】
威廉·迪克森不敢看第二遍,他知道爱迪生不是在吓唬他;可歌剧院的演员们可不会像他一样害怕一个美国大老板的怒火。
演员晚上还要登台,下午多拍一分钟都得同舞台监督重新商量;报废的胶片越堆越多,能接在一起的片段仍然少得可怜,春天前根本不够他拍完全剧。
威廉·迪克森在旅馆房间里一直坐到天黑,终於下定了决心他知道,整个巴黎只有一个人能救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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